按亮又熄灭,手机上的页面还停留在微信里的通讯录上。
那个微信,他还在用吗?方知潋一阵恍神。
宋非玦回答了些什么,方知潋没有听清,等他再回过神来,裘韵已经走过来打开了客厅的吊灯。
光亮让所有的面具都无处遁形,方知潋甚至来不及整理好脸上的表情。
“既然很无聊,”裘韵熟练地从柜子后面掂出一个黑色的球杆袋,“要不要一起打台球?”
宋非玦半倚在窗框上,似乎还没有适应突然亮起来的白昼灯,他微微眯起眼睛,过了两三秒才掀起眼皮。
他们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瞬。
方知潋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情绪,或许是茫然,或许是酸涩,再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的迷恋。
宋非玦神色如常,他淡淡地抬起眼注视着方知潋,却是在回答裘韵:“好啊。”
天气预报显示晚上还有一阵强风加暴雨,好在小情侣里的男孩蒋叙趁着早,没过多久就披风戴雨地回来了。
“走不了,”蒋叙拎着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苦着脸朝方知潋抱怨,“都封岛了,高速也没法走。”
不远处裘韵正俯身贴紧台球桌准备瞄球,闻言眼皮都不抬,不冷不热地警告道:“把身上抖干净了再进来。”
“姐,我再续两天房,”蒋叙顾不得多说,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赶紧点头哈腰去给裘韵转账,“打个折呗?”
“别叫姐,”裘韵这杆没进,正好没处阴阳怪气,“叫阿姨。”
蒋叙一愣。
恰好裘韵这时直起身,吊带裙歪了点,她却毫不在意,抬起手腕咬下上面系着的黑色发绳,随意地把头发一拢,对宋非玦说:“到你了。”
宋非玦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睫,屏息片刻,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清台。
蒋叙一开始是看裘韵看愣了,这会儿又是看宋非玦看愣了,一回神才想起来之前第一次见面不小心眼瞟管裘韵叫阿姨的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知潋一直在摆弄手机,刻意没往台球桌那边看,等蒋叙好说歹说总算续交了两天房费,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哦,对,”蒋叙收拾塑料袋的空档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方知潋交代他帮忙的事,“你说的那个安眠药,药店还真没有。”
方知潋早就猜到了,无非是抱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闻言只是点头道了声谢,便继续抬眼看电视。
但耐不住蒋叙热情,边收拾边不忘搭话:“你失眠啊?”
方知潋不想让宋非玦听见,刻意压低了声音:“偶尔。”
“也是,”蒋叙深有同感,“我们这一代的,有几个不失眠。”
“是啊。”
“不过安眠药副作用太大,你试试褪黑素呗?正好我女朋友带了一瓶,效果一样的。”
“不用了,我这两天……睡得还可以。”
“哦,”蒋叙点了点头,不疑有他,但目光再往下挪,眼神就又不对了,“你不热吗?”
论季节来说,现在勉勉强强算是春天,虽然气温依旧不高,但也许是裘韵穿得太少怕冷的缘故,民宿的每一个房间地暖都开得很足,平均温度足有二十七八度上下。
蒋叙刚从外面进来,脱了一身雨衣,下面就是件薄T恤。和蒋叙对比起来,一直在屋子里却穿了身连帽长袖卫衣的方知潋显得格外突兀。
“我比较怕冷。”方知潋解释道。
他隔着一层棉布料抚摸空荡荡的手腕,顺势转移了话题:“买了什么?”
“便利店买的零食,都是我女朋友爱吃的,昨天买得着急只买了点速食。”蒋叙翻出来几袋擦干放到茶几上,“我们俩高中同学,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