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在自己背后拍了两下,微微颤着,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安下心。
“哦,”段嘉誉没起疑,“你俩这个姿势不错,给你们拍一张?”
还是别了!方知潋赶紧跳远了,他一紧张就爱眨眼睛,睫毛扑簌扑簌,看起来慌张又纯情:“不用了不用了,段老师您赶紧回家吧。”
“没事,我不着急,”段嘉誉笑眯眯的,还挺热情,他把挎在脖子上的相机举起来,“这个角度和光线很好啊。”
方知潋晕了,他眼睁睁看着段嘉誉再次举起了相机,来不及推辞,肩膀突然被环住了。
隔着一层相同的校服面料,他们的骨骼却仿佛紧紧抵在一起。
这次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抱。
方知潋仿佛摸到了宋非玦背后那两片薄薄的蝴蝶骨,振翅欲飞,又脆弱得摇摇欲坠。
“别忘了月牙。”宋非玦的声音就在耳畔,轻得像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一阵风吹过去,树叶哗啦啦作响,但等到那阵风过去了,最终又都归于安稳,笃定。
“也别忘了我。”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九章
临川的五月份不冷也不热,天一放晴,很快就是夏天。
方知潋离开临川的第二个星期,一中举行了高三毕业典礼暨成人仪式。
毕业典礼上,宋非玦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当念完最后一句“祝2013届全体毕业生得偿所愿,前路平坦”,台下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演讲台一侧的摄像师不停地按着快门,捕捉下了台上的少年微笑的一幕。
如果顺利的话,在高考录取结果出来的不久之后,这张照片将会和宋非玦的录取结果一起,被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
宋非玦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在玄关处换好鞋子,一进别厅,看见温沛棠正俯下身注视着水族箱里的金鱼。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第一条短尾琉金死了开始,剩下的金鱼陆陆续续又死了几条,原因不明。
温沛棠不懂养鱼,原先这里放的是架钢琴,后来宋聿名把宅子里的物件装潢换得一干二净,那架钢琴就被替换成了水族箱。宋聿名对这些小事漠不关心,鱼死了也不稀罕,只有温沛棠真心实意地在为这些鱼而发愁。
“回来了?”温沛棠听见动静,将目光移向进门的宋非玦,她看见宋非玦的视线瞥向二楼,便轻声道,“他今天大概不会回来了。”
宋非玦只是点了点头,
他早就有所耳闻,和宋聿名交集不少的一位局长最近被告发,连带着宋聿名的处境也不太妙。
宋聿名最近一直忙得焦头烂额,温沛棠倒松了口气,暂时免去了受折磨的担忧。
“氧气泵和滤泵都开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又一只死了。”温沛棠自言自语道。
宋非玦没有说话,他屈起手指,弹了一下水族箱的外壁,不轻不重。
金鱼缸效应,他漫不经心地想,宋聿名也快了。
一切都快结束了。
温沛棠叹了口气,她直起身,忽然脸色一变,略带痛苦地皱了皱眉。
宋非玦敏锐地察觉出了温沛棠的不适:“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犯了,”温沛棠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用手心揉了揉腰部,“有时候呼吸疼,胸闷,没什么大事。”
她的手臂随着动作露出内侧,上面有一个新添的烟头烫出来的疤,是先前作为提前离开海岛的惩罚。烟头烫的疤消不掉,也遮不住,只有温沛棠才会一厢情愿地把它当作最低程度的惩罚。
“去医院看看吧。”宋非玦的视线避开了那块疤痕。
他垂下眼帘,看不清神情,手指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