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碎发,不经意间露出手肘内部的大片青紫。
对面始终是嘟嘟嘟的忙音声,方知潋嘀咕了两句怎么不接,再一转眼,视线却仿佛被定住了。
那片青紫的痕迹实在过于突兀,温沛棠垂下手臂的时候还看不出个究竟来,现在却是明晃晃地昭显着存在感。
方知潋来不及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宋非玦,只感觉到手上骤然一松。
宋非玦松开了他的手。
方知潋有所感觉般地回过头,他看见程蕾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正朝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
如果现在方知潋错开眼,他一定会看到宋非玦脸上趋于冷漠的、微妙而讽刺的表情,那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最接近真实的一面。
但是他没有。方知潋的手心冰凉,头皮也发麻,他唯一能够思考的那根神经紧紧绷住了,还停留在他和宋非玦在背后相握的那只手上。
程蕾看到了吗?
越来越近了,程蕾却短暂停下了脚步,不过两秒,她的神情就再次恢复了淡然。
温沛棠一开始并没有看清对面的人是谁,毕竟过了太久,她们都变了不少。
但当程蕾真正站在她的面前时,她终于隐约想起十一年前的那间办公室,对面那位严肃镇定的新人律师。
“程律师?”温沛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或许还有惊讶。
高跟鞋与地面的敲击声停下了。程蕾推了一下冰凉的银丝边镜框,视线短暂掠过宋非玦,平静地对他身侧的温沛棠点头致意。
“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八章
方知潋一路心虚到回家,一直到程蕾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熄了火,他坐立不安地准备下车,却见程蕾在前排熟练地点了支烟。
程蕾从未在方知潋面前抽过烟,但此刻却毫无掩饰的意思,她指间夹着支细烟,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沉默。
纯白的烟雾飘浮在狭小的车内空间,方知潋开车门的动作一停,不自觉咳嗽了两声。
“你先下去吧。”程蕾似乎才回过神,她呼出一口烟雾,却不看方知潋。
方知潋稍稍一怔,伸出去的胳膊又收回来,把车窗降了下来。
“妈,”他略显迟疑地问,“你和温阿姨认识吗?”
刚才在走廊上程蕾与温沛棠遇上的那一瞬间,方知潋的心跳几乎悬停,可当温沛棠带着几分拘谨的神情向程蕾打招呼时,他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个疑问。
“不算认识。”程蕾说。
那支烟零星的火点微微倾斜,有烟灰落了下来,程蕾好像并没有察觉,她神色如常地补充一句:“工作上有过联系。”
车内没有流动的空气中盈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
方知潋想到温沛棠那句脱口而出的“程律师”,还有手臂上淤的伤痕,自然而然地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工作上?”仅犹豫一秒钟,方知潋就再次问出了口,“是不是温阿姨被……”
“这个月末回平宜。”
方知潋的后半句话被程蕾打断了。程蕾摆明了一副不想回答的态度,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座椅靠垫上,神态疲惫。
“两个城市的试卷水平不一样,你回去还要适应一阵子,”程蕾揉了揉眉心,“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没几天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收拾收拾。”
车内戛然安静,方知潋缄默几秒,回答了句“好”。
“妈,你少抽点烟。”顿了顿,他又说。
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程蕾没有回答,她最后深吸一口,然后把烟蒂捻灭在了车载烟灰缸上。
半个多月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方知潋离校的那天,段嘉誉占了半节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