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笑而不语地摇摇食指,顺手从柜子下的小冰箱翻出两只绿色包装的冰糕来,仿佛作为开启聊天的某种介质。
“小同学,吃根雪糕?”
温沛棠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情绪。
她慢慢站起身,准备回到别厅收拾那些茶具与翻倒在地上的茶杯,起身时却轻微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地揉了揉腰际。
“腰怎么了?”宋非玦察觉出了她动作里的不适。
“没事,”温沛棠不想叫宋非玦担心,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估计就是累着了,等下收拾完我去休息下就好了。”
“我来收拾。”宋非玦说。
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温沛棠把洒上茶渍的地毯卷起来递给宋非玦。
今天的宋聿名还不算是过分的,换了往日动怒起来,就不是摔个杯子泼茶水的事了。
温沛棠庆幸于这一点。
收拾完茶具,经过水族箱时,温沛棠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其中一条雄短尾琉金翻着白肚浮在水面上,两只琉璃眼已经被吃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眼眶。
温沛棠一脸错愕,连忙打开照明把那条短尾琉金捞了出来。
她把抄网凑近瞧了一眼,果然已经死透了。外面恰好传来了宋非玦的声音:“妈,我先下楼一趟,你早点休息。”
温沛棠握着抄网的手一歪,那条短尾琉金顺着抄网的倾斜掉到了地板上,啪嗒一声。
“好。”温沛棠来不及说别的,只慌乱应了一声,外面开门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阖上了。
恍神间,温沛棠好像还看见分明已经死了的那条短尾琉金在坠地的那一瞬间扑腾了一下,可再转眼,地板上留下的只有金鱼一动不动的尸体与一滩不大不小的水渍。
温沛棠将目光投向水族箱里,剩下的几条金鱼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游弋过的尾翼在水中划出一道浅浅的波纹。
“怎么就死了?”她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方知潋和保安畅谈了一晚上,从南边那两栋别墅的主人聊到西边那栋,宋聿名的消息没套出来几条,倒是知道了前两年一个挺红的女明星不少八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室内的电暖炉把方知潋浑身烘得热乎乎的,眼皮一耷一耷,快睡着了,瞧见外面零星的雪片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几点了?”方知潋自问自答,捡起手机一看,“都零点啦!”
保安也反应过来:“你们高中是不是明天还有课?赶紧回去吧,下回有空再来啊。”
有空是有空,方知潋似是而非地眨了眨眼,但是来就不一定了。
宋非玦连他的短信都没回,这回估计彻底完了,说不准还要把他当成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得到地址的跟踪狂。
说出来太扫兴,方知潋嘴上应了,拎着袋子费劲推开门,转头朝保安告别。
有几粒调皮的细雪落在他的鼻尖上,很快就融成了水,湿漉漉的。
无孔不入的冷空气让方知潋感觉鼻子有点发痒,他赶紧转过头,这次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冬天可真让人讨厌。
方知潋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他把袋子松松地往手腕上提了一下,再抬起头,看见了正站在他面前,穿着件黑毛衣的宋非玦。
刚刚那句话,能收回吗?方知潋问天问地,冬天可真让人欢喜。
夜幕下的临川好像慢了下来。雪下得细且密,揉碎的晕黄灯光落在雪上,像一幕无声而流淌的默剧,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雪了。
方知潋没空咳嗽了,他忙着看宋非玦。
宋非玦似乎下来得很匆忙,大衣也没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毛衣,还若隐若现露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