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事先走了!”
来不及听祝闻的回答,方知潋趁着绿灯,已经一股劲儿跑了过去,
巷子里头七弯八绕的,再往前走,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居民区。
方知潋不敢大摇大摆地跟着那群人一起进去,刻意落在了他们后面几分钟。
他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跟进来,就像上周五那天,他也同样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不知道要往哪儿走的陌生人,也不相信导航。
不太准的直觉告诉方知潋,刚才那群人就是跟着宋非玦进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方知潋更加放轻了脚步,然而他不知道怎么走的,越往巷子里走就越狭窄,宋非玦没找到不说,连那群人都跟丢了。
放弃也是一种美德,方知潋在心里告诫自己,转头往回走了,刚走没两步,忽然被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脸。
准确来说,捂的是上半边脸,方知潋两眼一蒙黑,条件反射惊了一下:“谁——”
那只手精准下移,又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上有好闻的薄荷香气,像刚吃完薄荷糖残留的味道,甜蜜又清爽。
方知潋又使劲闻了一大口,像小狗一样,鼻尖碰上了冰凉柔软的指腹。
“小声点,”后面的人说,“他们刚过去。”
方知潋别过脸,意料之中的,他看见了宋非玦隐藏在阴影下的侧脸。
巷子太暗,没有灯,宋非玦的皮肤在映衬下白得近乎半透明,自下而上,变成电影里缓慢而不可或缺的长镜头。
如果电影里的长镜头都美得这么理所当然,方知潋就不会一看电影就打瞌睡了,他想,宋非玦的鼻梁原来这么挺。
方知潋不说话了,他乖乖向后缩过去一些,好像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他们了。
宋非玦依旧没有松开手。
而方知潋也忘了提醒他。
作者有话说:
第十七章
半个世纪过去了。夜色笼罩城市,巷子外头,藏匿在树枝中间的路灯零零落落地亮起来,灰白的、冷调的,像是伪装的月亮。
方知潋脚都站麻了,试探性地问:“他们应该走了?”
他的声音隔着手掌,显得有些沉闷,呼出的吐息均匀地覆在宋非玦的掌心。
“嗯,”宋非玦松开了手,“走吧。”
柔软的触感和香气倏然离得远了,方知潋回过神,发现宋非玦很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双眼是淡漠的,虹膜很黑,深得不见底,也看不出情绪变化。
他们穿过巷子往外走,路过单元楼间,能听见一楼起锅炒菜的声音,孩童嬉闹的声音,很多声音糅杂在一起,构成了这条偏窄小巷子独有的烟火气。
方知潋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你?”
“不知道。”
“那你躲什么?”
“不然呢,和他们打一架?”宋非玦回答得轻巧,谈不上认真。
方知潋怔愣两秒,觉出宋非玦在敷衍他,表情变得不太高兴。他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发色和瞳色偏浅,浅色虹膜的人就是这点不好,高兴和不高兴都显现在眼里。
“你都知道是打架了,”方知潋扁了扁嘴,“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跟着你?”
宋非玦嘴角翘起,似乎笑了,总算正面回答道:“大概是他们认错人,把我当作情敌了吧。”
这句话没有指向,方知潋却莫名其妙联想到了陶佳期,真相就摆在眼前了,他掐了一下指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是吗?”
宋非玦没答话,轻飘飘地反问:“什么?”
方知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陶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