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只好下了个总结:“不管以后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老师说说。”
方知潋礼貌地笑笑:“好的,谢谢段老师。”
这个时间去食堂已经太晚了,方知潋索性去小卖铺买了袋红豆面包和养乐多,边吃边往教室走。
教室里人不多,这会儿还是午间休息。陶佳期坐在第一排低头写试题,扎得松松的马尾散在颈间,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
不同于其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女生,陶佳期好像总是一个人。
陶佳期似乎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神情专注,视线像是黏在了作业纸上。
方知潋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绕了过去。
正好尤丽也没去食堂,方知潋把拆下来的一排养乐多分给她一个,压低了声音,状似无意地问:“你知道宋非玦吗?”
尤丽正在减肥,午饭都没吃,挣扎了半天才接过那瓶养乐多,答得坦然:“知道啊,实验班的校草嘛,我的明恋对象,怎么啦?”
她说起“明恋对象”这四个字时脸不红心不跳,比起真的明恋,倒更像调侃。
“我刚在段老师办公室见到他了,”方知潋只挑重点,“他成绩很好?我听见段老师问他数学竞赛的事了。”
尤丽说:“当然,宋非玦高一的时候竞赛就拿国一啦。本来能保送的,他都没去,厉害吧?”她的语气活脱脱像自己拿了国一保送。
方知潋没说厉害,也没说不厉害,他用手拄着下巴,有意无意地用笔柱敲击桌面。
直到尤丽觉得无趣了,又转了回去,他才终于着手拆开那袋红豆面包。
嘶啦一声,透明的外包装袋被扯开了。
方知潋若有所思地想,也许他抓住了宋非玦的把柄:宋非玦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好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十二章
方知潋第一次见到宋非玦是上周五,在学校后街那棵丹桂树下。
晚上的风是温热的,地面却不像白天时那样灼人了。方知潋把手机放在稍稍远离耳畔的位置,他估计着时间,平均方霍每说三十秒,他才爱搭不理地回两句话。
通话的内容无非是方霍问他适不适应临川的生活,继父对他的态度怎么样,学业还顺利吗。
末了,方霍还要叹息一声,抱怨一番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不容易,再加上一句保证。
“你在那边也得好好学习,等你弟弟出生了,爸爸说什么也要把你接回来。”
五个月都不到,哪儿来的弟弟?
方知潋扯了扯嘴角,不过没笑出来,沉默须臾,他说:“知道了,我先上晚自习了。”
该说的全说完了,方霍赶紧接道:“好好,那爸爸就不打扰你了,有事给爸爸打电话。”
方知潋没说话,索性直接按下了结束通话。
第一节 晚自习刚结束,通常这个时间是没什么学生在外面游荡的。一中是名副其实的省重点,能考进来的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较着劲儿地比成绩。
其中当然不包括方知潋,也不包括交择校费进来的祝闻,祝闻连第一节 晚自习都没上完就先溜了,方知潋至少还坚持上完了一节。
他不适应临川,临川也不欢迎他,学业并不顺利,这些方知潋都不会告诉方霍。
方知潋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赌气地心想,就让方霍继续去做他考上名校出人头地,和和睦睦父慈子孝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打开手机导航,准备去坐公车回家,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一中藏青色校服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对面那棵丹桂树下,隔着一条人行道的距离,像是在等人,或者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