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停下了踉跄的步伐。
“臣等恭请四王爷顺应天命、登庸纳揆,主持大局——”
“臣等恭请四王爷顺应天命,即日登基,主持大局——”
一道掺着冷意的日光铺天盖地劈进眼底,凄白和朱红色相间的长廊上,只看朝廷众臣密密麻麻跪成了一片,不断重复着恳求萧乾继承帝位的话语。
追在萧乾身后的渡关山众人看见这一幕,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就连向来镇静的戚默庵眼里亦闪过一分落寞。
“军师,你说萧爷会不会就此继承......”
“不会。”
他正想问倘若萧乾做了皇帝,宋祭酒今后有何打算,对方却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戚默庵一怔,不解道。
宋祭酒握紧拳头,声线微微沙哑:“因为哥哥内心深处最想要的只有王爷,其余的,江山帝位、皇权和财富,不过是他得到王爷的一些手段,他认为拥有了这些,才能掌控王爷,让王爷永远属于他。”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没有这些东西,哪怕身负罪责和仇恨,王爷也爱上了他,并且爱的坦荡、无畏,就算被他控制、束缚甚至是伤害,亦心甘情愿。”
“眼下王爷不在这里,皇图霸业、万里河山,在哥哥眼中不过是枯骨残骸罢了。”
听了他的话,戚默庵面带凝重地望向男人的背影。
看萧乾站在原地迟迟不语,一名老臣站了出来,颤声道:“陛下,如今北梁灾祸四起,既有内忧,又生外患,如今之形势,只有陛下登基称帝才能够救百姓于水火,臣请陛下早日继承大统,以告慰先皇在天之灵!”
他说的慷慨激昂,萧乾却面无表情,只沉声回了句“别叫我陛下”后,就径直往前走。
“陛下!”没成想那老臣直接抱住了萧乾的腿,大声哀嚎道:“陛下被奸臣秦裕和昏君萧治逼迫多年,落草为寇,忍辱负重到今日,是为了什么?”
他跪在萧乾腿边,摊开手颤声道:“不就是为了报仇雪恨,此刻、此刻又岂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更何况,那秦霜身份不明,恐成祸患啊陛下——”
萧乾没有看他,只冷声吐出两个字:“滚开。”
听着他冰冷的声线,尽管老臣心有不甘,可他却没忘记眼前的男人入魔时发疯嗜血的样子,只能后退两步,高呼一声:“请陛下三思——”
众臣见状,都跟着哀呼起来。
“请陛下三思——三思........”
寂寥空旷的雪景里,他们的呼声格外尖锐,萧乾却对其充耳不闻,只一步又一步地踏出宫门,往四王府的方向赶去。
看到这里,渡关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是个顶个提刀策马闯天下的汉子,怎能拴在这死气沉沉的宫里?如若萧乾真要做皇帝,他们这个家岂不是要散?!
宋祭酒却轻松不起来,只沉声道:“戚默庵,你带领兄弟们先在宫中安顿好,我去照顾哥哥。”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追出宫外。
“这.....也罢,都散了!散了!各回各位......!”
目送他离开,戚默庵叹了口气,只好叫众人先行解散。
从皇宫回府的路,是萧乾最熟悉的路——回家的路。
年幼时,每当踏上这条路,他就知道娘亲会拿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在门前等他。
年少时,他会故意绕过这条路,走到另一条街去偷看秦霜,他对他着了迷,一看就是一晌午。
后来,这条路上只剩下血腥和仇恨,还有打碎牙齿,咽到骨血里都消磨不了的执念。
他对秦霜的执念,像饮了鸩酒浑身的毒都在四肢百骸流窜,剥不掉,拔不出。
“秦霜、爷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