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他淡声说罢,阖上凤眸一动不动,像是寻到了一种解脱。
“杀你?”秦裕闻声,黑黢黢的眼眶猛然一动,突然狞笑道:“你错了,老夫今日来此,不是为了杀你,而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秦霜缓缓睁开眼,微张惨白的唇,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秦裕歪着枯槁的脑袋,哑声回应:“你不是一向很好奇,为什么老夫会选择你吗?为什么被当做工具的只有你,遭受屈辱、虐打的只有你,为什么独自忍受黑暗的人只有你.....?”
“不.....不、不要再说了......”
把他的话听入耳中,秦霜的眼神忽然变得仓惶无措。
他颤抖着摇头,连连后退,面容惨白如纸。
“老夫当然要说!”秦裕肆笑着提高了嗓音,用阴戾的口吻一字一句的问:“秦霜,你应该无数次想过这些问题,起初,你会愤怒、会伤心不甘,可没有人来救你,没有人能救你......
“到后来,你的心里只剩下恨和血泪,还有你永远抛不掉的肮脏和绝望......!”
“不,不是的.......”
“因为你本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在秦霜微弱的反驳声下,秦裕厉声大吼道。
这一刹那,有几滴残雨落在了烧伤泛黑的手背上,秦霜的耳边嗡嗡作响,响的他浑身都在疼。
“你、你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秦裕纵声大笑后,哑声道:“你是老夫当年攻打岭南时,在路边捡的野种,你生来就无父无母,流着来路不明的血!”
“从一开始,你就是老夫养的工具,一个工具,怎会被当做人来看待?!”
“你能活到今时今日,已经是老夫对你的恩典......你唯一的用处便是杀人......!”
“秦霜,你背负着那么多血债,只有地狱才是你的归宿。”
“这.....这不是真的.....你骗我、骗我.....”秦霜整个人如遭重击,他慌乱地摇着头,不肯也不敢相信秦裕的话。
如果说萧乾的欺骗是将他活生生撕碎,那么此刻,他散落的血肉已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让他怎么相信,自己忍下屈辱,承受种种凌虐和血海深仇,换来的,竟是认贼作父多年的事实?
生无来路,死无归处.....为什么,为何会这样.....?!他好不甘心,不甘心。
“老夫告诉你这些,不过是可怜你,想让你死的明白些罢了......呃咳!!!”
“本王要杀了你——!”
正当秦裕肆意嘲讽之际,秦霜陡然发难,赤红着双眼冲上前,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咬紧牙关颤声道。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父亲,方才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求求你,告诉我......那些话是假的.....
我不是孽种,不是......
他轻声问道,神色一阵狠厉,又一阵恍惚无助,像具被斩断成两半的人偶。
“咳呃.....!老夫不会动手,也、咳......不会杀你......”
在他的扼制下,秦裕的面色涨得发紫,他抖动着漆黑的眼窝,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只有.....这样、咳呃!你才能和.....老夫,一起活在地狱里——”
他的话音刚落,秦霜的手掌一松,蓦然呕出一大口猩红的血水。
秦裕当即栽倒在地,捂住脖颈剧烈的咳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