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敢偷爷的面具,当心爷打你的屁股。”
他沉声告诫着野猫,也不顾那小畜生能不能听得懂。
“喵.....嗷......”橘猫用爪爪蒙住眼睛,在他怀里酣睡。
萧乾眼里没有龙椅,只有个不晓得哪里来的调皮野猫。
他毫无波澜的眼神,像拉长又永恒的光影,照在萧治那张羞惭的脸上,照进他阴暗可笑的幼年,这让他错愕、错乱又不可思议,怎么能有人为了等一只猫,从白天站到黑夜?倘若是他,兴许会直接揪住那猫腿,把它拽出来。
怎么能有人面对那样尊荣的位置,没有半点心动。
“这小皮玩意,倒是睡得香。”
萧乾虽然嘴上有点嫌弃,但还是抱紧那只猫,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大殿。
等等.....萧治急忙追上少年的身影。
“皇兄!四皇兄.....!”他迫切的叫喊着,但前面的萧乾连停都没停。
萧治飞快地跑到少年身前,张开手拦下了他。
“皇兄,你的面具真好看.....我可以看看吗?”把对方逼停后,萧治红着脸,有点紧张道。
萧乾的表情冷漠如雪,盯了他半刻,只道:“滚开。”
“四皇兄......”
少年的眉头一蹙,直接绕开了他:“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很恶心。”
萧治的脸霎时变得苍白,那个刹那,他连转过身去看萧乾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四皇兄很好,唯独讨厌他,和他的母妃。
他曾听闻过许多关于四皇兄的事,譬如他时常旷课,把太傅们耍的团团转,功课却十分厉害,他喜欢舞刀弄枪,一点也不怕受伤.....但更多的时候,他在母妃口中听到关于皇兄的字眼,却是下贱、低贱、卑劣。
他不过是一个岭南庶女生出来的野种。
皇上都不会多瞧他们母子一眼!治儿,你只管好好念书便是.....
起初萧治很相信母妃的话,但萧乾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总能用最残酷的方式,捏碎他营造许久幻境。
有一次,他穿过御花园时,看到了萧乾坐在父皇的肩膀上赏花的情景。
尽管臭着张脸,神情有些别扭,但从细微的笑意看来,少年其实很开怀高兴。
四哥是兄弟姊妹当中唯一一个能坐在父皇怀里的人。
他是那样的玩世不恭、风轻云淡,就能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萧治羡慕极了,他曾对萧乾憧憬又好奇,但后来与日俱增的,却是不被认可的憎恨,以及对帝位的渴求和疯魔,母妃变本加厉的折磨和专制,更使他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当联手秦府杀了萧乾的生母,将四皇子府邸血洗焚烧后,他彻底断了心中的念想,与那个憧憬的身影背道而驰。
“呵.....朕会怕你?”盯着那如渊的双目,萧治强装镇定,反笑道:“朕倒想看看,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说罢,他抬手命令众禁军退后。
他的举动看似胸有成竹,实则自以为是,卑微至极。
即使萧乾已成笼中困兽,他仍想在对方面前维持那狭隘的自尊。
看到禁军后退,萧乾微微侧身,牵过秦霜的手,在他耳边压低嗓音。
“你出去后一路往南边城郊,祭酒他们会接应你。”
秦霜诧异的抬眸,一句“那你怎么办”还没出口”,就被萧乾带到了伽裕大师的棺木前。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萧乾沉着脸,用内力推开那顶厚重的棺材,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圆寂多日的伽裕。
“萧乾.....”看着男人沉冷的侧脸,秦霜忍不住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