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抽搐了一下,如同从高空倏然坠落了一般,他从梦里惊醒了,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而沈惊鸿还紧紧地搂着他,带着些微鼾声的呼吸在自己耳边作响,长长的睫毛随之微抖。
沈惊鸿的体温和两个人皮肉接触的感觉依然是那么真切,可现在,韩洛溪即便窝在沈惊鸿的怀里,似乎也感受不到从前那样的安全感了。
回忆那个梦境,那个练习生说的话,好像是将他在潜意识中所担心的事情挖干净、刨出来摆在了他的眼前,他没有办法再逃避思考,而直面的代价,就是失去以往装作傻子时才会拥有的安心踏实。
韩洛溪轻轻地从沈惊鸿身上抽出手臂,离开了他的怀抱,沈惊鸿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韩洛溪把被子的另一角朝身上盖了盖,背对着他躺到一边,嗡嗡作鸣的大脑里,一阵胡思乱想。
沈总今年多大了?记得他应该是比我大十四岁,有三十二了吧,在现今这个足够开放和堕落社会,成年后还是处男则会被当做是“没用的屌丝”嘲笑,二十五岁以后还保留童贞的,除去性无能和条件太差而被动成为剩男的人以外,愿意主观选择洁身自好的人少之又少。
韩洛溪的某位室友曾说过一句话:“女人才想要爱情,男人都只想搞黄色。”当时大家听了都笑,韩洛溪也笑。虽然只是一句玩笑,可细细想来竟找不到反驳这句话的道理。毕竟,性爱是生理刚需,没有性爱就无法存活下去,而爱情只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不论是直男还是gay,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后宫情节,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坐拥上亿资产的富二代呢?
也许在我之前,沈总的这张床上躺过不下于十个的人,即使那样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甚至可以说没有人躺过才不正常。如果我有这样的资本,大概率比这样的花花公子还要放荡不羁呢。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沈总把对我的温柔,曾经都还给过别人,心里就异常难受呢?同样的甜言蜜语,是不是对我说的,和对别人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现在,每每想起沈总,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久违的幸福,在这段关系里,我好像要彻底沦陷进去了,但这段关系的实质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恋人吗?还是只有我自己这样一厢情愿地认为?
他说他喜欢我,究竟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在床上折腾我的过程?过去还疑惑,为什么他见过那么多精致的男生,还会喜欢上我这样的普通人,现在想想,也许我只不过是他花园中众多植物里的一枝绿叶,他厌倦了鲜花芳草的美丽动人,就想要找庸物件换换口味。
这段日子以来,韩洛溪慢慢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现如今只要他足够心没肺,愿意自己把自己当成沈惊鸿的炮友,挣够了给母亲看病的钱、解决够了生理需求就跑路,结束这段关系。安慰自己“爱情”只不过是浪漫主义者虚构出的理想产物,所谓爱人之间,全靠着荷尔蒙分泌和下半身那点事情联系着而已,自然也就不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更不会让自己此刻被纷繁复杂的“感情”二字所困扰。
但是,韩洛溪欺骗得了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
他不能不承认,除了肉欲和金钱的诱惑,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确是动了情的。
他韩洛溪是动了真情,但沈惊鸿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他于他而言的确是不普通的那个幸运儿,但这场荒诞的关系最终的结局,最大的概率就是沈惊鸿想办法,或用钱,或连钱都不给直接把他打发走,从此天涯海角,形同陌路而已。
韩洛溪叹了一口气,拿来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多了,还好今天是周四,没有早八课程,就算在西城华府再呆上一上午也没什么 问题。但他已经睡不着了,便不想再在床上躺着,蹑手蹑脚地走下床,踢上拖鞋,走到窗前掀开床帘的一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