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这么纠结着,秦卓新极其没出息地流出眼泪来。
秦卓新哭了,K心里立即生出一种难受的感觉,也没真的生气,也没真的动手,怎么就哭了?
“什么时候还养出爱哭的毛病了,”K推开秦卓新的头,“滚去洗澡。”
秦卓新像逃跑一般躲到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后身体甚至开始发抖。
他恋爱了。
欣喜地,认真地,却也不安地恋爱了。
他接受过很多人的调教,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优秀的性奴隶,但他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主人’恋爱,他无法始终对那人保持服从,他想要和他平等地谈话,想要像他关心自己一样关心他,想要像他影响自己一样影响他。
他想要鼓起勇气的,那天的阳光那么好,那天的夕阳那么美,那夜的星空那么亮,那天的烤鱼那么香,那么信息都在鼓励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他的恋人了。
但他还是怕,他怕自己当不好一个恋人。
他恋爱过,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不知道K为了他好而骗他到底是该算谁的不对,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步步紧逼地让K退出黑道是不是正确的。
对于这恋爱,他有多欣喜,多认真,就有多不安。
或许是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但他很想要一个安全词,让自己能在恋人和奴隶之间切换,在性上他可以做一个听话的奴隶,任他欺辱,但在生活中,他还是想谈谈,他不想要欺骗,不想要敷衍,不想要绝对的服从。
秦卓新鼓起勇气,围着浴巾走出浴室,
可,有些事情总是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发生——K正在很认真地看着那份资料,甚至拿着一只笔在上面做着标记,一丝不苟。
他在看,他没有敷衍自己,所以,是自己错怪他了?
秦卓新的小心脏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又犯错了,K是优秀的调教师,他刚刚一定看出了自己对他的不信任,现在一定很生气。
秦卓新心里感到了莫名的满足,心甘情愿地想要接受惩罚,乖巧地跪在K的脚边等待他发话。
K转头看秦卓新,正对上他水汽朦胧的眼睛,没有怀疑,没有脾气,只是透露着小心翼翼,可怜巴巴。
K又皱起了眉头,曾经,他觉得自己特别了解秦卓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己一眼就能看破,从未失手,可是最近,他似乎丧失了这种能力。
绑架秦念那件事情,小谦在说漏嘴之后就立即告诉他了,他早就做好了秦卓新再和他闹一场的准备,但是秦卓新一次又一次地欲言又止,到最后什么都没说,K不知道他是接受了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野蛮人,没有再争论的必要了。
退出黑道这件事情,他也是一次又一次地提了,现在又整理出这么多的东西,是真的铆足了力气要让自己付诸行动了,可刚刚他什么都没说,就哭了。K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哭了,更不知道现在他为什么又不气不恼了。
K与秦卓新对视许久,感觉再对视下去就要露怯了,竟然有点胆怯扭过了头去。
秦卓新把K的急躁理解为了气愤,他有点着急,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虽然转过头了,还是能听见秦卓新在一旁喘气的声音,心里还是烦躁,K又转过头去,发现秦卓新还在盯着自己看,眼神越发地可怜巴巴。
虽然自己还有仇没报还不想退出黑道,但他带来的东西自己已经在仔细地看了,甚至想要按照他的意思去试试了,他还要怎么样?还要露出这种委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但是K真实地生气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不知道不可以直视主人吗?规矩还要我从头再教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