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破阵

正午,而后便忙于奔逃,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奔波了整整半天,虽说路程不算什么,但是脑筋却是一直紧紧绷着,此时已是又饿又乏。

    闻之贤捏起脚下的泥土捻了捻轻嗅几下,脸色不大好看,从半个时辰前他们似乎就一直在左右的范围内徘徊,不曾前进过,恐怕是碰上了高人布下的障眼阵法,然而这个高人似乎也没有害人之心,他们所到之处均离水源不远,好像只是劝人知难而退。他攥了攥拳头,看看天色,日头已落,但是苍空灰蒙,连一颗星也看不见。

    “子望,从现在开始我二人不可再一起行动,”他从怀中锦囊里取出两枚掌心雷,“这里已经被人布下了阵法,二人相依只会越陷越深,等会你蒙上眼,我将你推向何方,你便提起轻功埋头往前冲,一路听声辩位负阴抱阳,遇树则取其南侧、遇水则走起弯环之内,若是一千步内都多是林疏草盛的空旷之地,这阵便是破了,我不敢说出处通向何方,但想必是一个安全之地,破出阵法便放出这枚掌心雷,我也一样,懂了么?”

    “懂了。”贺灵章全然相信闻之贤,也不再多问,只接过掌心雷放入怀中,又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布来蒙上了双眼。

    贺灵章眼前一片黑暗,却全然不觉惧怕,闻之贤在身后喝了一声走,便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全力推出,但整个身子却轻飘飘又灵快地向前窜去,翩若惊鸿一般。他无暇多说些什么,耳侧风声猎猎,前方位置是未知的黑暗,只有一心向前冲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豁然间觉得呼吸到的空气不太一样了,原本困在密林之中,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土腥和草木的味道,但是忽然之间,空气变得清爽干燥了许多。仔细听来,前方也是一片开阔,没有潺潺水声和风吹树叶的瑟瑟声,贺灵章不由心中大喜,提起丹田中全部内力灌足全身,步走流星一般。

    贺灵章脚程极快又异常敏捷轻灵,按理说没有什么可以绊得住他,更何况他已经到了开阔之地,可陡然间,他却好像是被凭空绊住一般,整个人往前一扑翻倒在地,这一扑一翻,居然坠落了下去。

    贺灵章并不知道自己已然逼近了一片峡谷,方才的开阔正是到了山崖之际,是以树木渐少,他被机关绊住,当即顺坡跌落在坡壁之上,剧痛袭来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整个人再难控制地沿着巍然斜耸的山坡翻滚下去,意识也跟着猛然跌入一边混沌之中。

    贺灵章再慢慢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剧痛,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眼前却是用竹子修建的屋顶,他脑子里空空荡荡地躺着发了会儿呆,这才渐渐回过神来,不禁急忙勉强坐起身来。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有些大,身上细致地绑着绷带,置身的房间都是以竹搭建,简单却不失风雅,他正皱眉打量四周,竹门一动,从外屋走进一个男人来。

    这人看起来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身形瘦而不弱,肤色牙白但留下不少风霜痕迹、显然青春不复。纤长浓秀的剑眉下压着一双很有棱角的瑞凤眼,眼角明明收在中间却尾稍微翘,俊美之中更有一丝别样动人的妖艳,只是眼下已经微有细纹,另是一番成熟气韵。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口线条锋利的薄唇,显浅浅的赭红色。实则更为惊人的是,一头长发,居然是浅近乎白的紫灰色。他虽然身着粗布麻衣,却似乎有谪仙气质,只是老态已显淡抹沧桑,又沾染了俗世烟火,折去几分神采。

    但若时光倒流十几年,想必遗世独立、风华绝代。

    男人穿了一身宽松的堇色长褂,手里端着一只木盘,上面搁着碗、纱布还有一只小臼,皆散出苦苦的药香,见贺灵章已经转醒坐起,面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小兄弟,想不到你身体这么好,这便已经醒了,正好赶上早上换药,倒也方便了。”

    “我睡了多久?”贺灵章心里想到闻之贤,不由着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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