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都很满意。他扮演着“少镖头”的角色,行事稳重识大体,让局里的老镖师都赞不绝口。虽然偶尔也会羡慕十岁的弟弟可以和父母肆意撒娇,但他知道弟弟和他是不一样的,老来再得子,宠溺乃是正常。
只是这幻象似乎要被戳破了。如今纪檀音已将他击败,他该拿什么来自欺欺人,确认自己能堪大任!
李澄阳沿着城中大道漫无目的地行走,他是大名鼎鼎的雄图镖局的少东家,识得他的人很多,一路上接连有武林人士问好,用敬畏、赞许和审视的眼神望着他。李澄阳强打精神应付了一阵,浓浓的厌倦淹没了他,于是转入一条羊肠小道,往花草茂盛处行去。
不知过了多久,遇到一条大溪,碧波荡漾,芦苇丛丛,几只黑鸭子在水面扑腾,悠闲地梳理着颈侧的羽毛。他感到心神开阔,便往溪上的石拱桥走去,想要登高望远。
小路狭窄,一丛斜生的灌木挡在通往石桥的拐角,李澄阳步子急,看也没看便直往右冲,冷不防和人撞了个结实,只听一声娇柔的“哎呀”,一个身穿天蓝色罗裙的女子趔趄着向一侧摔倒。
“姑娘小心!”李澄阳连忙俯身捞她,手臂揽在对方腰间,只觉纤腰不盈一握,同时鼻尖闻到一阵淡雅幽香。他呆了一呆,定睛看去,见那姑娘戴了一顶男子的斗笠,底下粉白纱巾遮面,露出一双盈盈秋水似的美目。
“哪里来的登徒子,快放开我家小姐!找死么!”一个素白衫子的丫头着急地从后边跑来,语气凶巴巴的。
她行动间带起一阵风,恰巧将怀中女子的面纱掀动,露出一张明净娇俏的脸,李澄阳心口重重一跳,手忙脚乱地放开对方,深深作了个揖:“在下鲁莽,得罪姑娘了。”
素白衣裳的丫头毫不客气地推搡了李澄阳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等回去告诉老爷,扒了你的皮!”
李澄阳这才顾得上打量那丫头,一看之下,竟发现这丫头和她家小姐有三四分相像,只是五官寡淡些。他诚恳道:“在下李澄阳,方才冒失冲撞了你家小姐,实在歉疚。”
“李澄阳?”丫头的态度略微收敛了一些,“雄图镖局的少东家?”
“正是。”李澄阳一面回话,一面悄悄看向戴斗笠的女子,不期然目光相遇,彼此脸上都是一红。
那丫头紧紧挽着小姐的手臂,看得出主仆感情很好,她怒斥:“你以为雄图镖局我们就怕你了?正好新仇旧帐一起算!前几日在兵器铺……”
“新菱!”女子蓦然出声喝止,她拽着丫头的手,“我们回去吧。”
唤作新菱的丫头不情不愿地跟着小姐转身,临走前又是努嘴又是横眉,狠狠地瞪了李澄阳一眼。
李澄阳视而不见,只痴痴地盯着那道浅蓝色的背影,对方走出几丈远了,他才如梦初醒,迟疑地向前跨出一步,道:“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脚步一顿,并不答话。倒是丫头新菱回身看了他一眼,隔得远,不知是什么表情。
当晚,雄图镖局的西跨院摆起了宴席,给从娘家探亲回来的李夫人和小少爷接风洗尘。李夫人本名谭凤萱,是山东知名刀客谭方全之独女,性格爽利大方,待人又宽厚,府中上下人等都喜爱她,称呼她为“萱嫂子”,纪檀音不过和她说了两三句话,立刻就亲近得不得了,连一向爱挑剔的谢无风也在席间递了她一杯酒。
李澄阳的幼弟李澄亦是个活宝,长得胖乎乎的,虽然才十岁,但说话时总端着大人的架子,拿腔拿调,惹得众人频频发笑。
李从宁将次子抱在膝上,爱怜地揉他的小脑袋,李澄阳神情恍惚地跟着笑,一根鸡翅膀在嘴里嚼了好半天,骨头都快咬烂了还无知无觉。
“大师兄,你怎么了?”纪檀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自从那日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