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来啊!”
“闭嘴!”许平安轻喝,“你想全徽州的人都知道你们家的密道么!?”
那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抽泣。他缓了好半日,才抽噎着道:“我叫嘉悦,是我们大爷的长随。大爷昏死过去了,老太爷和老太太一定会打死我的!”
许平安的面皮抽了抽,他先前听张发财说章士阁身边的心腹,跟龙葵那几个假男人一样一样的时,还不大相信。章士阁好歹是少年进士,已在外当了两任官,怎会拿逗乐子的伴当做心腹?怕不是人家想扮猪吃老虎吧!?事实证明,是他见识短了!怪道章士阁能引的徽州卫造反,这就是个活生生的棒槌啊!
再棒槌也得救。许平安转身蹲下,伸手探了探章士阁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又去探了探倒在旁边的章泰和,这位是章士阁身边有名有姓的随从,许平安倒是认得,也还有鼻息。于是他抽出佩刀,在嘉悦的惊呼声中,割下了章士阁的下袍,又裹回了章士阁的脸上,而后一把将其扛在了肩头,带出了地道。待将章士阁放下,又回来把章泰和与嘉悦带了出来。
到了地面,借着明亮的天光,许平安看清了章士阁的模样。只见章士阁嘴唇裂出了一道道的口子,裸露在外的手脸皆是黯淡无光,便知他定是缺水的。于是先从腰间抽出了个小水囊,给章士阁灌了小半,再将剩下的大半分给了嘉悦与章泰和。
嘉悦到底年轻,有了水便回了魂。他贪婪的舔干净了嘴唇上最后一点水渍,才有空问:“我们大爷怎么样了?”
“还活着。”许平安言简意赅的道,“你去搀章泰和,我来扶你们大爷,我们得离开这儿。”
嘉悦委屈的道:“我没力气了。”
许平安理都懒的理他,扛起章士阁便走。嘉悦见许平安真个要抛下他,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赶忙连拖带拽的带着昏迷的章泰和,吃力的跟在了许平安的后头。不知走了多久,嘉悦差点累吐了的时候,总算听到许平安宛如天籁的一句:“可以了。”
嘉悦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不一会儿,许平安领了整整十几个彪悍的汉子过来,把他们三个皆背在了背上。嘉悦又一次呜呜的哭了,他伏在不知名的兵士背上,安心的彻底昏过去了。
第262章 虚伪 马桓看着眼前精神萎靡的徽……
马桓看着眼前精神萎靡的徽州卫将兵们,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怅然。虽说这帮人居然滑稽的伪装赤焰军偷梁粮,却也反映了他们到底缺粮到了什么地步。就快中秋了……
“我们真的是被逼的没法儿了啊!”王英芳坐在地上,黝黑的汉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赤焰军已成规模,都司命我们全力节制。可我们没粮啊!你去看看我们的库,快能饿死耗子了!”
“去岁中秋时候,每石米只需五钱,你可知今年我们徽州府的米价几何!?”
王英芳嘶声呐喊道:“一两八钱!!!”
“朝廷一年才拨几个钱!!!”
“也别同我说禄米!”王英芳尖锐的喊道,“禄米根本就不能吃!!!”
“我袭了父亲的官职,到现在二十年了,从来没似今年这般窘迫过……”王英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当兵吃粮,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一家老小被饿的嗷嗷叫时,真是恨不得自家切了进宫做太监去,再不做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王英芳的话勾起了徽州卫的伤心事,人群里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马桓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嘶哑着声音道:“此事我无权处理,我们本是来打赤焰军,营救章知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