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闲聊的官员们瞬间闭嘴,按官职大小排好队,几个呼吸间就摆出了一副恭敬肃穆的模样。
一个地方卫所,通常有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二人,指挥佥事四人,镇抚二人并经历若干。因此,一眼望去,十好几个官僚加之随从以及抽调出来的军士,亦颇有几分气势。杨景澄走到近前,一众人齐齐下拜行礼,礼毕,杨景澄正欲按规矩答礼,就见一个身着孔雀补子四品的文官混在了其中,当即噎了噎。从四品的文官,再看他清瘦长须的模样,不是本地知府彭弘毅又是哪个?
本朝文武两派没事一般不打交道,又因文尊武卑,虽说杨景澄的指挥使为正三品,比知府的从四品要高两级,可平日里文官可看不上武将,休说只高两级,便是高了三五级,也够呛能让人特特来码头大礼相迎。若不是杨景澄身上还有个从一品的世子爵位,知府彭弘毅的做派,够他被同僚耻笑到下辈子去了。
彭弘毅却半点不觉得自己带着下属跑来迎个武将有何不妥,在杨景澄答礼之后,一把挤开卫指挥同知邵大川,三两步窜到了杨景澄面前,十足恭敬的道:“下官宁江知府彭弘毅,见过指挥使大人。”
指挥同知邵大川见彭弘毅如此不要脸,气的也跟着上前一步,拱手道:“下官邵大川,拜见大人。我等在城中聚昌阁设下接风宴,恳请大人赏光。”
哪知彭弘毅鄙夷的道:“聚昌阁粗鄙不堪,一味只讲究烧酒大肉,岂能配得上大人的品味?”说着又冲杨景澄躬身一礼,“下官听闻大人头一回出京,特特在东溪边的蘅安小阁设了个小宴,又有请了几班小戏,大人不妨来赏赏我们江南风貌,如何?”
“甚么你们江南风貌?”邵大川冷冷的道,“你是江南人么?”原来本朝制度,文官皆是不许在原籍上任的,多有北官南任的说法,即北方人在南边儿做官,南边儿则得去北边做官。因此彭弘毅自然不是江南人,否则他早调去北方不知哪地做知府了。反倒是武将军户世袭,世居于本地,乃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因此邵大川一听彭弘毅的话,立刻就不高兴了。
杨景澄抽抽嘴角,竟不知眼前的二位是来争宠的还是来给他下马威的。按理来说他是武将,该给邵大川面子。可彭弘毅的官职毕竟更高,亦不好逆了尊卑。叫人好不为难。
彭弘毅压根不接邵大川的茬,文官总是口才好些,见杨景澄谁也没答应,立刻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蘅安小阁如何精致秀丽、戏班子里的小戏子扮相如何妩媚芳菲,只把那蘅安小阁形容的如同仙境一般。拙于此道的邵大川听的脸都绿了!
“那我还是去聚昌阁吧。”杨景澄当机立断的道。
“嘎!?”彭弘毅震惊的瞪大了眼,不明白为何自己说了半日,起的竟是反效果。
丁年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彭大人,小戏子是男的?”
彭弘毅不由的点了点头,心道这不是废话么?朝廷倒也得准他们睡□□啊!不是男的,叫政敌抓着了,那不是擎等着丢官回家种红薯么?
邵大川登时笑开了花,一拍大腿道:“就是,那些娘了吧唧的男的有甚好看的!聚昌阁有好几个唱曲儿的小娘,那大□□大屁股,好得很哩!”
杨景澄:“……”忽然觉得同样身为武将的自己,真的好有文化!
“我也认为聚昌阁好点儿。”丁年贵在杨景澄耳边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周遭很是安静,离的近的官员们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以彭弘毅为首的文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日终于反应过来,杨景澄不喜欢男的!彭弘毅简直难以置信,当官的居然不好南风?失策了!
杨景澄深深觉得他家祖宗严令官员不得嫖妓就是个错误!看把天下这风气带的!他不好南风至于让人那般惊讶么?男人本来就该喜欢女人的好不好!
丁年贵在旁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