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哪怕只是个招牌,亦有吹折的可能。何况以我对圣上的了解,他早晚有一日,得逼的你们兄弟自相残杀。这也没什么,谁能活下来,谁来当太子。皇位之争本就血雨腥风,厮杀亦是历练,您要真赢了郡公,将来何惧朝臣?反之,您若真做了郡公的磨刀石,郡公的威望自然更上一层楼。”
这回轮到杨景澄没说话了。
“圣上的想法,以我之拙见,实乃天经地义。”
“但,权谋是权谋,人心是人心。圣上可以算尽天下的利欲熏心,可却算不清手足真情。”
杨景澄的眼睛眯了眯。
“世子,把您架在火上烤,您与郡公都很恼怒吧。”丁年贵摊手,“您看,圣上算漏了您二位的手足真情。”
杨景澄冷冷的道:“所以更胜一筹的娘娘算到了么?”
丁年贵笑道:“娘娘犯不着算这个。娘娘只是担心……担心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满朝堂还有谁能拽住郡公的袖子,不许他暴虐杀人呢?”
杨景澄的目光更为冷冽,他嘴里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说人话。”
丁年贵敛了笑:“娘娘以为,郡公是刀,您是刀鞘。望您记住今日之善意,待来日她仙去之时,您能拦住郡公对章家的屠杀。”
杨景澄问:“我若拦不住呢?”
“世间事,无非尽人事听天命,谁还能似书上戏上的诸葛亮一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丁年贵叹道,“世子,娘娘从未能真正的执掌天下权柄,有心无力乃常事。说句到家的话,圣上思虑不周,使您身陷险境。娘娘保下您护住您,且不提您心里如何想,郡公必定心怀感激。冤家宜解不宜结,自家祖孙的隔夜仇,不就因您而解开了么?”
杨景澄嗤笑:“我竟不知我有这等体面。”
丁年贵摇头:“世子过谦了,娘娘疼您是装出来的,郡公疼您可是真心实意的。只要郡公松开了个口子,剩下的娘娘自会想法子。世子便不用操心了。”
杨景澄深深的看了丁年贵一眼,我差点又信了你的邪!打量谁不知道章家做的是两手准备!?他没猜错的话,京里大抵要预备流传他与华阳如何兄弟情深的话了。那么,翌日华阳上位,怎能再理直气壮的对章太后一系赶尽杀绝?而若华阳上不了位……杨景澄的眸色渐冷,自己又真能对“恩人”大开杀戒么?丁年贵的话,是如此的坦荡与磊落,叫他生出了一股狗咬刺猬无法下嘴之感。
丁年贵没在意杨景澄信不信方才的话。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章家欺压宗室数十年乃实情,区区几句话,岂能让杨景澄消了憎恨?然,还有句俗语叫水滴石穿。他日日跟在身边,时不时絮叨几句,今日不信、明日不信、后日呢?
要知道这几日不住唠叨的话,可不都是丁年贵自己想的。他一个远离宫廷的前探子,如若能把章太后的心思揣测到这等地步,可就是多智近妖了,他且没那本事。然丁年贵也隐隐猜到了章太后派他跟着杨景澄的真正目的,不为别的,只因他的话多。一个秉性沉默寡言的人天天高谈阔论难免叫人防备,可一个嘴上没把门的呢?
丁年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的毛病乃做探子时最大的弊处,往日真是时时刻刻的得提醒自己言多必失。现在倒好,太后反其道而行之,索性让他做个光明正大的说书先生,真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大船摇摇晃晃,说话间已行出了好几里远。丁年贵看着略有些陈旧的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几日的功夫,他只能预备到这等地步了。上船的时候,那几个丫头挑剔的眼神,让他感到有些麻爪。他现生怕那几位大姑娘在杨景澄跟前说小话,引得杨景澄对他愈发厌烦。
不过,杨景澄的果断也出乎了他的意料。那日去华阳郡公府道别之后,仅仅三天便收拾好了行装,谁也没告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