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殿下半夜她突然醒来,衣着单薄的走出殿外,去看殿外面那棵齐世子在的时候两人一起种下的那个风铃花树。
她独自一人在树下站了很久,突然回过头来问她,“红袖,他是不是恨极了我?”
红袖瞧着昏暗灯光下长发披肩,神情淡然,唯有一对墨如点漆的眼里流露出的忧伤暴露她的心思的少女,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
谁知还未等她开口劝慰,殿下突然道:“我知他恨极了我,可是我还忍不住想他。”
秦姒说完这句话,醒来后找不到主人的花朵突然出现在廊下,冲着她叫了两声,呜呜咽咽,似是不满自己主人的离开。
秦姒上前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揉揉它的脑袋,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又回到殿里去了。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转过身瞧见齐云楚就躺在她旁边,见她转过脸来,细长多情的眼角洇红,“秦姒,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秦姒楞了一下,随即哽咽,“喜欢,我最喜欢我们家小齐哥哥。”
然后齐云楚傻傻的笑,可笑着笑着眼神逐渐冷漠起来。他恶狠狠的瞧着她,一脸的嘲讽:“秦姒,别再骗人了,你根本没有心,你不配被爱!”他说着起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姒想要解释几句,可她嘴巴就像是粘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急得大叫一声“一声齐云楚”。
谁知她发现不过是一场梦。
她便再也睡不着了。起来将那纸卖身契重新拿出来看,一遍又一遍。
她看着那纸卖身契开始写信。
给齐云楚写信。
写完了之后,将它们锁在一个乌色雕花的小匣子里。
那里面放着她最珍爱的东西。
她写了好多寄不出去的信放在里面。
信里面都是一些琐事的小事,大部分都是讲花朵的。她写它如何的可爱讨喜,写它有时候跟齐云楚多像,难伺候得很,吃东西也十分挑剔……
有时候她看着那厚厚一沓信的时候开始后悔:早知道叫宁朝等人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留下来,。这里不是云都,他的人还不足以同她抗衡。
抓回来就关在宫殿里。他生气也没关系,她多哄哄就好了,她保证除了云清,往后旁的人她谁也不多看一眼。
秦姒从未觉得像现在这般挫败过。她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这一生,苦心经营这一切究竟是为哪般?
可没人能够告诉她答案。红袖不能,云清不能。
好在她并没有多少时间来后悔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元宵节以后,天气开始慢慢的好转,距离她出发去姑墨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该出发了。
临出发前她又去了一趟谢毓开的那件叫牧羊姑娘的糖果铺子。谢毓一如既往的不待见她。
自从齐云楚走了以后,她去那些他便对着自己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秦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她在散发着甜蜜气息的铺子坐了一会儿,临走之前,谢毓突然道:“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愿意去和亲。你猜他知道了,会怎样?”
这个问题,秦姒其实也想知道。可是齐云楚不在,没人告诉她。
秦姒带着谢毓的冷言冷语回来了东宫。那些晚上她独自一个坐在寝殿内坐了好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叫人进来替她梳妆。
待梳妆完,她最后扫了一眼住了多年的寝殿,只叫红袖带走了花朵还有那个乌色雕花盒子。
她知道自己无论成功与否,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住。
这一她次她将整个东宫效忠她的人作为陪嫁全部带走了。因为替知道这些人留下来是不会有活命的机会的,既然如此,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