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度了,又说:“那个不用擦,你先出去吧。”
等门被小心关上后,季寰桢疲惫地扯下领带,长长吁出一口气,拿起摆件看。
这是一个木头做成的东西,上面站着两个粗糙的小人,一高一矮,头发都很短,能看出是两个男人。制作它的人显然想打磨出更多细节,但水平不足,只能遗憾放弃。
矮个儿小人身后有一块凸起,季寰桢想来想去觉得那应该是个没成形的书包。高个儿小人胸前有长条状的东西,他固执地认为那是领带。
小人身后是酒吧的门,上面歪歪斜斜刻着店名,是竺安打工的地方。
当时竺安跳下车,季寰桢怒而离去。开出去一会儿又有点于心不忍,想着竺安拎着书包孤零零站在街上被他扔下的场景,吩咐司机掉头。
回去时街上已没了他想看到的身影。
季寰桢让司机去酒吧里看看,司机快去快回道:“先生,竺安先生已经走了。”
他微微抬头端详着老板的神色,见季寰桢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怒,自个儿琢磨着去而复返这一行为,又说:“但我在酒吧里听到了竺安先生的同事在议论他。”
“噢?”季寰桢说,“都说了什么?”
“说了贬低、嘲笑竺安先生的话,并说他的礼物只配呆在垃圾桶。”
季寰桢的目光飘向路边——刚才竺安下车的地方确实有个垃圾桶,无辜地立在那儿。
他沉吟片刻,直到司机都打算开车走了,才说:“找人来,翻翻那个垃圾桶。”
然后他得到了这个摆件。
季寰桢还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廉价的,粗糙的,简直就是个不尽如人意的半成品。他拆开看了以后只觉得十分有趣,甚至能想到竺安认认真真雕小人,又雕不出满意效果而愁眉苦脸的样子。
只是竺安已将它的归宿认定为垃圾桶,季寰桢也不想让竺安知道自己把它找回来了,便将东西收了起来。
直到很久以后,他将竺安的遗物妥善保管,当作怀念,这个木雕摆件也随之重见天日。
季寰桢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代表着竺安的小木人的脸颊,然后将它放在床边。
医生开的药见效很快,季寰桢沉沉睡去,又在梦中见到了竺安决绝离去的身影。
他在竭力奔跑,试图抓住竺安,嘴里大喊着:“不,安安,别走,等等!”
竺安远远停下,转过头露出一张冷漠的脸孔,说:“我们先分开吧。”
真奇怪,分明隔得那么远,但他嘴唇一动,声音就清晰地传进季寰桢耳朵里。
他恐惧地喘息,疯狂否认:“不,不要分开,你别动好吗,你别动,我马上过来找你......”
竺安轻笑一声,一如初见,他摇摇头:“季寰桢,没用的。”
他嘴唇一张一合,给季寰桢判了死刑:“我已经死了。”说罢,纵身一跃。
季寰桢大喊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疯狂地喘着气,在黑暗里瞪大眼睛,久久无法平息。
屋子里只有浓郁的黑暗和寂静。季寰桢突然想起从前,那个躺在他身边的温暖身体。
“对不起。”他朝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出迟到了很久的话。
第四十一章 番外三 来世
最后一片黄叶打着旋儿从枝头落下,寒冷悄无声息来袭。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林韫特地请了假从学校回来,同陈旻琛一起去墓园。
墓园门口登记车辆的老头都还记得他们,毕竟这会儿实在太冷了,雪要再大一点,路面都得结冰。只有陈旻琛和林韫会来,而且是每年都这个时候来。
林韫跳下车,给老人送去两瓶酒和一个插电小暖炉,才坐回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