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论有多少人反对,我们都要坚持下去......林木,因为我们是对的。”
“退缩毫无用处,”裴遇说。“我也曾经想过,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从此斩断棱角和锋芒,沉默不语地活下去。但是你看......世界并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倘若我们跪下了,只会被踩死。”
他轻柔地吻去林木脸上的泪水,低低道:“坚持下去吧,温柔且勇敢地活在这个世上。”
“裴遇,我们的感情是错的吗?”林木彷徨问。
裴遇听得笑起来,在他头顶摸了摸。“怎么会,”他温柔地说,“是你赋予了我人生的意义。你也一样,对不对?”
在这一次事件中,林木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第三章
(七)
到《蜚语》创作后期,林木已经每晚只睡得着一两个小时,情绪起伏非常大,几近崩溃。
他竭力想将从认识裴遇以来的全部情感都融入曲中,但这整整五年的流水时光,悲苦喜悦,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一个半月后,《蜚语》完成,林木宣布举办演奏会。
不仅媒体哗然,裴遇也非常反对。那个时候,林木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从入睡障碍发展成了精神恍惚,甚至会无端呕吐。情绪长期低落,陷入深深的自厌中。
倘若是曾经的林木,是如何都不会这样的。他就像一匹冷漠又炙热的小狼,一身反骨,打死都不肯低头。可抑郁症是一种疾病,不受自身心态控制,就像一个发烧的病人,不能通过意志使自己痊愈。
“裴遇,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林木坚持说,“我要把这首曲子带到世人的面前,用音乐告诉他们我们的感情。它不肮脏,也并非生而有罪,它有欢喜忧愁,也有绝望争吵......它和这世上任何两个异性之间的感情,没有丝毫不同。”
“......更何况,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林木淡淡微笑着,“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剧院肯让我开演奏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裴遇怔怔看着林木清澈黑亮的眼睛,只得退步。
临行前,他将行李箱中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不久前林木情绪失控,有过自残的行为,裴遇不得不一再小心。
后来,林木在全国最顶尖的剧院演奏了《蜚语》,全曲基调沉闷慷慨,仿佛有无数短刀冷箭相接。但在这绝望的氛围下,隐隐又带有某种特别的生机,晦涩沉默,温柔勇敢。
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翩然起舞时,林木眼前浮现出无数过往的回忆。
他想起他们的初遇,想起星空下的亲吻,想起黑夜中的拥抱。他还想起自己曾对裴遇说,“这《蜚语》,是流言蜚语的蜚语,是如刀如剑的蜚语,是我对你,至死不渝的‘蜚语’......”
林木弹的几乎忘我,就连台下为了挖料而来的媒体记者,也被这酣畅淋漓的演奏所震撼。
当一曲毕,林木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微微地喘着气。他怔怔看着虚无的空气,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裴遇的脸。
半晌,他平静地站起来,拿起麦克风,走到了舞台中央。
台下的媒体瞬时回过神来,响起一阵骚动,各自窃窃私语。
“是的,我爱裴遇。”在他们尖酸的嘲讽和逼问发起之前,林木自己先轻轻开了口。“这首《蜚语》,也是为他而作。他就像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如你们所见,我爱他就像爱生命。”
霎时一片寂静,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有人想到林木会自己这般直白的承认了。半晌,一个曾经喜欢过林木的粉丝反应过来,脱下鞋子朝他扔过去,愤怒地吼道:“死同性恋,不要脸!”
鞋子正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