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贪新鲜,这才跟你多玩玩,反正你也不要我负责……今日我良心发现,丑话说在这,给你个机会迷途知返。你要是舍不得我,一会儿跟我回义兴,今晚别走。”
混账话谁不会说,更难听的他也能讲。他带着一丝疼痛的快意,满意地看到她震惊退后,脸上温暖的笑意消失,眼圈周围再次爬上淡红。
“小白,”她咬着嘴唇,试图严厉地看着他,“我今日高高兴兴来给你贺喜,不想听谎话。”
苏敏官伸手一指前方:“门在那边。我数三下。”
林玉婵轻声道:“你不许骗我!”
现在欠债的都这么嚣张了?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
苏敏官防人防得厉害,平日里真真假假,真心话夹在玩笑里,她也知道。她的能耐还不足以给他测谎,只能定定地观察他的神色,试图找出他瞎说八道的证据。
可他脸上毫无破绽,轻薄地瞟她一眼,就像看一朵无关紧要的路边野花。
好像她是个没事乱怀春,上赶着让人占便宜的傻瓜蛋!
她用力扳着船舵木栏,颤声说:“你一直这么看我……我还以为你不一样……”
“林姑娘,松手,别弄坏了我的船。”
林玉婵气得有点缺氧,讥讽地说:“你的船比我要紧多了。华商之光,轰动上海滩,你没工夫告诉我一声。”
她颤着手,怀里摸出个小红包,丢在他脚下。
“恭喜。大发利市。”
苏敏官弯腰拾起来,打开看看里面的数额,轻声说:“客气。”
她咬牙摔门而出。
这里是大清。大清容不得怪胎。
她以为自己幸运地遇到了一个特立独行的货,谁知他反手告诉她,过去这一年,不过是顺着她的怪癖,玩玩而已。
全是她自作多情。
多可笑啊。
凛冽的风吹拂江面,把她滚烫的脸颊吹冷了些。她抹抹眼角的泪,恍惚看看周围忙碌的水手工人,调整步伐,打算叫人放踏板。
多大点事,不就是少个朋友吗。
踏板忽然从对侧放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轻快跃上来。金发碧眼下一个大鼻子。
“林小姐!”维克多夸张地朝她伸出双臂,忽然瞥一眼操舵室,又雷声大雨点小地收了回来,“呀,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小姑娘眉毛梢都红了。下唇有齿痕,眼里刚收了泪,湿漉漉的让人想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