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此处客栈开在荒郊野岭,是个黑店。
按说距京城不过百里地,并非边疆穷苦之地, 尚算的是天子脚下, 不该有劫匪如此猖狂,胆敢开个客栈打家劫舍。
可这家黑店的老板, 却有些特殊,不是寻常的匪徒。他是此地父母官的亲弟弟, 在家行三,是家中老小,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祸害。
此地父母官是个寒门学子, 科考出仕极为不易, 家中有无多少田产财资,偏生有个三弟祸害,赌博□□欠了此地商户恶霸不知多少银钱。实在无法管制,又不忍打杀了弟弟, 索性逐他出城,由其自生自灭,这人没了钱财,愈发丧心病狂,仗着自家哥哥是此地父母官,旁人不敢招惹他,竟光明正大做了打家劫舍之事。
他那做官爷的哥哥知道这事,却也只是由着他去,除了开始时敲打几句,后来竟再未管束,愈演愈烈就成了如今这样子。本地人知道这处客栈是家黑店,从不打这地界过路,故此这处郊野才格外荒凉。靖王一行途径此地,不知其中关窍,闯进了这黑店,俨然是送上门被宰。
几人正在商议何时动手,客栈门口处传来了声音。
“店家,店家,住店。”
那店家听得声响抬手示意身边人停声,眼神瞥了眼身边媳妇儿,恶声恶气道:“去招待客人,将人安顿好后,待人都歇了下来,再行动手也不迟。”
那妇人闻言乖乖起身往正堂走去。
方才扬声唤店家的,中气十足,一听就是个习武之人。可这妇人一出来,瞧见的却是个娇娇弱弱模样的小姑娘,身边还跟着个伺候的婢女。
“哎,方才听着是个男的喊人来着,这一出来怎的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妇人笑着开口。
她对面站着的姑娘带着帏帽,瞧不见一丁点容貌,可打眼一看这通身的气度,那妇人便不难猜出,眼前的姑娘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
门槛外匆匆走进了一男一女,在前面的是个江湖侠客装扮的中年男子,听得那妇人问的话,朗声笑回:“是在下喊的人,方才喊了人见无人应答,想着许是睡下了起身须得用些时间,便往马车上去搬来我家主人的一应用具。”
来之前,花钱雇他的人就说过,此次护送的这位姑娘娇生惯养受不得苦,若是途中在乡野之处落脚,务必在寝具上布置提前从京城备下的物件,故此他喊了店家叮嘱婢女守着姑娘,自己便回马车上取东西去了。
这男子话音刚落,不待那妇人答话,看了眼客栈房间,便又接着道:“劳烦店家选一间最好的房间来,将这寝具带进房内布置,好让我家主子能尽早歇下。”
那妇人接过那男子所抱着的行李,见那行李包裹露了个角,遂暗中不动声色打量,她尚算识货,打量细看,又暗中摸了摸,便瞧出这男子怀抱之物是顶好的狐裘毯子。
妇人眼中闪过狡诈的光,愈发殷勤道:“这位姑娘且随我来,咱们客栈正巧还留了间顶好的上房呢。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手正要搭上那姑娘衣袖,却被其侧身避过。那戴着帏帽的姑娘避过她的触碰,温声道:“我姓甄。”
“是甄姑娘呀,倒是好姓氏呢。”妇人手落了空,尴尬了瞬,又恢复如常,带着甄洛往楼上走去,一行人踏过楼梯,脚步声不轻,房间内睡下的靖王等人,有的已被惊醒了过来。
靖王妃被吵醒翻了个身,正迎上枕畔靖王的视线,深夜时分,平日的伪装心计都要松懈几分,猛地撞进他眼中,她还有一瞬的慌张,幸好片刻后就缓了过来,作出往日那副模样,紧贴着靖王身前,嘟囔道:“外间是什么动静,好生吵闹,害的人睡不着。”
靖王抬手拍了拍背脊安抚:“想是有人来住店,睡吧,过会儿也就歇了。”
靖王妃靠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