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听得他提江南佳丽,不知怎的,想起了梦中那个牵着小丫头遥望他的那女人,这般想了,一抬眼正撞进秦彧眼中,方才惊恐的反应过来,那梦中人眼下可是舅舅的房中人。
“舅舅放心,时砚都晓得的。”他慌忙回话道。
秦彧凝眉,似是不满他的反应,但也没再就此多言,又道:“此前赵迢尸体失踪之事尚未查出眉目,你日后在金陵务必盯紧了这件事。赵迢不比齐王,怕是个难缠的主,真要是没死,日后你在金陵恐还有得麻烦。”
秦时砚闻言正色答话道:“时砚记下了,定将那赵迢的事查个清楚。”
此刻秦家舅甥两人所说的赵迢,正在旧日齐王府世子院中偏门所对的一处桃树下的马车中。
“此前属下已经递过一回信了,主子今日何必冒险,不过递个消息罢了,属下一人来即可。”邢鲲在一旁道。
赵迢闭眸不语,只摆手让他去做。
邢鲲在一旁候着,冷不丁瞧见他发间的几缕灰白颜色,无声轻叹。
这么些时日,往日意气风发的世子爷,竟已早生华发。
不一会,一个小丫鬟从偏门走了出来,正是此前膳房的那个面生的小丫鬟,邢鲲用帕子裹了个石块掷到她身上,那小丫鬟假装捡自己掉落在地的物件,不动声色的接下藏在身上,又往门内走去。
一切办好后,邢鲲放下车帘,赵迢掀开眼眸,吩咐道:“回去。”
邢鲲在一旁瞧赵迢脸色,小心翼翼问了句:“主子,红药的死已经被查了,咱们疏忽了,红药此前或许已将您的事告诉了她在红药坊中相熟的人,如今坊中应是有人往您身上猜去了,若是当真查到了,咱们应当如何?”
赵迢叹了口气,眼神染上厉色,沉声道:“派人将红药坊屠了,不是得了消息吗,秦彧九日后离京,九日时间,人都杀了个干净,他能查出个什么来。”
邢鲲呆了几瞬才反应过来应声。
马车继续往前走,绕了半座金陵城,到才又回到镖局。
这一路颠簸,邢鲲的心绪也十分复杂。
杀了红药便罢了,如今赵迢居然能说出屠杀红药坊众人之语,邢鲲是他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可还是难免觉得眼前的主子不复以往,有些可怕。
另一边,甄洛用膳时,秦彧一直在旁碍眼,那信儿小丫鬟并未寻到机会给他,送了膳边和膳房众人离开了。
此前邢鲲第一次送进来那帕子是在昨日,这小丫鬟藏了一夜,才在今个儿早膳时递到甄洛手中,一送到甄洛手里,她便给赵迢那边传信,赵迢今日便特意到了王府偏门。
因着是早膳时接了这帕子,甄洛便将它藏在了袖中,原想着和秦彧闹了一遭,今个儿他必不可能再来,谁想到那不要脸的晚膳时竟来了。
甄洛还未藏好那帕子,便十分担心它会从自己袖中掉出来,被秦彧给瞧见。
她心里挂念着这事,心不在焉的便有些明显,春婵在一旁几番想提醒她,也寻不到机会开口。
秦彧瞧出她不对劲,用罢晚膳,搁下筷子,冷不丁问了句:“做什么对不住爷的事了,一一细细道来。”
甄洛一激灵,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袖口,秦彧瞧见她动作,猛地上前将人扯了过来,甄洛手中汤匙摔在地上碎裂,她惊呼一声想要挣开,秦彧却已将她袖中物件取了出来。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他一字一句读出,再望向甄洛的眼睛,已然生了火气。
秦彧瞧见过甄洛的字,和眼前的这行字一般无二,他倒没有怀疑是她与人私相授受,只是以为她心中念着前事,这才写了这酸诗藏了起来。
甄洛哪里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一心怕自己暴露了赵迢还活着的事,颤着身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