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宁郡主老死在甄家后院也无这些年来的麻烦了。
老太太往自己院中走去,经过一座空置的小院时,突然同身边的老嬷嬷说:“肃宁原也是个好孩子的,当年她也不过是个小丫头,既做了我的儿媳,我便是再不喜,原也不想害她性命的,可她、她偏偏做下了让我儿蒙羞之事,洛儿那孩子,若非她父亲一口咬定是自己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我甄家血脉。”
老嬷嬷扶着这老太太,安慰道:“与人通奸,原就是要沉塘的,夫人毒杀郡主,倒也算全了老爷和郡主的名声,老夫人您莫要再为此事自责了。”
“哎,走吧,吩咐人去偏院把渊儿唤过来。”老太太继续往自己院中走去。
偏院里,甄渊坐在案前饮酒,距他不远处的床榻上,卧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脚踝上系着个金链子,被锁在床上。内室极其安静,她轻咳了声,声音沙哑开口唤道:“老爷,凝儿渴了。”
甄渊闻声起身,倒了杯水送到床前,抱着人给喂了水。
那女子有些呛着,猛咳了几声,连带着身上的衣裳也乱了些。衣裳乱了,露出的那白皙皮肤上竟布满伤痕。
甄渊眼神狠厉,抬手给她遮了伤痕,醉意朦胧哑声道:“瞧瞧这伤,真是可怜。”
可怜?还不是他打的。
第15章 “老爷,老夫人差人……
“老爷,老夫人差人来请您去一趟。”有小厮在门外扬声通禀。
甄渊闻声放下怀里的女人,正色起身,仿佛方才醉眼朦胧的并不是他。
“好,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甄渊说着话,抬步走到门窗前,先是拉上遮挡窗户的帘子,将房中景象悉数掩下,接着转身踏出房门,紧紧阖上门环和锁扣。
老夫人吩咐来唤甄渊的那嬷嬷,暗中瞧了眼那紧闭的门窗,眼神晦暗不明,同他一起离了偏院往老夫人院中走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偏院里的妾侍,已在府上十余年,府中见过她的人却屈指可数,甄渊除了纳她入府那日,让她出过房门,之后便一直将这位给囚在院中,这偏院守的固若金汤,莫说是里面的人要出来,便是外头的人想要进去,都难如登天。
甄渊到了老太太院中,恭敬的行了一礼。
“儿子给娘请安。”他声音温润,面上笑容清雅,全然看不出私下里的阴翳模样。
“安?你如今的作态,让为娘如何能安?”老太太狠狠搁下茶盏,面上带着薄怒。
“娘息怒。”甄渊面上笑容分毫未改,说着安抚的话,实则眼中无半点情绪,敷衍至极。
老太太重重呼出口浊气,满脸疲惫道:“渊儿啊,洛丫头打幼时就没养在咱们膝下,与咱们甄家能有什么感情,你何必费心去救她,况且,那丫头早是齐王府的人了,齐王势大之时,她享尽荣华,如今金陵易了主,再如何那也是她的命,你身上还担着我甄氏一族几十口的安危,你可要记着。”
“儿子明白。”甄渊眼中依旧没有情绪。
老太太苦叹了声,只觉自己越发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儿啊,娘知道你怨娘当初由着人害了洛丫头的娘亲,可那时她做下令你和我甄家蒙羞之事,娘如何能容得下她。”
甄渊的眼中终于有了情绪,他垂下眼,眸光阴翳,几息后抬眸笑道:“她本就该死,娘做的无可指摘,儿子不怨您。”
老太太想起这些年来甄渊对如今这位继室夫人和嫡子的态度,自然不信他不怨恨。
“罢了罢了,你想如何都由着你,你若是真不喜甄家如今的主母,送去庄子里娘也不会说什么,至于允儿,那是你亲子,便养在娘跟前,你既喜欢偏院里的那位,便是她出身不清白,娘也允她诞下子嗣,待日后有子后,你想扶正想如何,都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