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尖尖动了动,慢吞吞睁开了眼。
他的眸色很好看,浅浅淡淡的蓝,晶莹透彻,似是从那被雨洗刷一尘不染的天空里摘了片颜色,映入其中。
不过此刻睡眼惺忪的,带着一丝迷茫望向头顶的定止。
定止唇角有一闪而过的淡笑,垂下眼问小狐狸:“又做坏事了?”
容晚来晃了晃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听到定止这个问题,有些心虚,把头埋进定止的衣袖间,露在外面的毛茸茸大尾巴却像是在传达着主人的心情般摇个不停。
定止立刻就明白了他确是又干了坏事。
“容晚来——!”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云瑶即将踏入院子之时,容晚来嗖得支棱起脑袋,四下看了看,而后后腿使劲,从定止怀里跳了出去。
一溜烟,跑没影儿。
他前脚溜走,云瑶后脚就走了进来,看到定止正在树下打坐时,她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行礼,小心翼翼道:“仙君好。我没想到仙君就在院子里,刚才喊声大了些,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仙君?”
没打扰到我,倒是吓走了你要找的那只小狐狸。
定止平淡道:“无碍。”
“哦。”云瑶吐了吐舌头,把手中端的瓦罐和白瓷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仙君……我午饭已经给您做好了,但是一不留神又被容晚来偷吃完了,我只能去找宫主的膳房借了些食材来先简单煲了这道汤,剩下的还在做,您要不凑合一下?”
“容晚来?”
定止抬眸,面色不改:“你见到他了么?”
云瑶摇头:“我正在找他,本来今天给他准备的烧鸡就已经是双份的了,结果他又把给您和您弟子的饭都偷吃完了,我生怕他积食吃出什么病来。仙君您要是见到他了记得留意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好。”定止道。
“那我先走了。”云瑶朝定止挥挥手,转身走出了院子。
刚拐过门廊,她又嗖得跑了回去,顺着院前的大树蹭蹭蹭爬了上去,从墙头小心翼翼探了半只脑袋出来。
定止旁边的那颗大树上,平白垂落了一只毛茸茸的尾巴,还一晃一晃的,很是惬意。
刚刚她就注意到了仙君衣袖间的一缕白毛,果然,容晚来就藏在仙君的院子。
她找遍了所有地方都不见狐狸影儿,仙君还帮着这小狐狸撒谎!
云瑶心里嘀咕了句,就要跳下树回去继续做饭时,目光突然又落回了定止的身上。
下一秒,她骤然瞪大了眼,气得差点没站稳,从树上给栽下去。
——就见定止刚揭开瓦罐的盖子,容晚来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顺着定止的后背爬上了他的肩,前脚晃晃悠悠踩上他的胳膊,脑袋凑到了瓦罐跟前,鼻尖一耸一耸的。
容晚来似乎也知道吃别人的东西前该给主人说一声,于是扭过了头,对着定止眨巴眨巴眼。
眼底满是委屈,让人不忍心拒绝。
不过定止本来也没想着拒绝,把盖子放在一旁,对容晚来道:“慢点吃,烫。”
容晚来尾巴开心得一甩,蹭得定止头还往边儿侧了侧,而后他跃到了桌上,舌头卷过一口汤就送入嘴里。
——立刻就被烫得“嗷呜”了一声。
定止无奈道:“都说了让你慢点儿喝,饿成这个样子还以为我们浮阳宫虐待人呢。”
不过是只狐狸而已,什么叫虐待人。
云瑶心里嘀咕,为了这只狐狸,明明是他们人都被虐待了,饿得吃不上饭。
鸡汤太烫,容晚来半天喝不进口,急得在石桌上打转。
片刻后,他跳进定止的怀里,仰着脑袋眼巴巴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