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介在两人前头带路,纪一舟笑笑,抬高语调:“所以说我劝你赶紧买房,兴许下次就遇到这么好的租客了。”
中介赶忙回头:“邹先生还有购房计划吗?也可以联系我们哦,我手头有很不错的房子,这个小区就有,您想去看看吗?”
邹也尴尬一笑,那头已经把pad推到他脸前,热情洋溢地展示起房屋照片。
纪一舟怡然自得,放慢脚步跟着。冬季午后日光和煦,轻柔地笼在脸上,他忍不住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他听到周围的鸟鸣,有麻雀、灰喜鹊和白头鹎,不同声音交织着,大概能传到级远的地方。他喜欢冬天,空气好像都要比夏季清透,万物辽旷,很少拥挤在一起,各有各的寂寥。
不知道植物在此时是否会感到孤独。想到此处,他暗觉好笑,明明已经过了三十岁,远离校园多年,他还是会想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下午,邹也挑到一处不错的房子,当即签约,风风火火开始搬家。邹也的行李都在前任家,纪一舟开车送他,说不着急,不妨挑个对方不在的日子,避免尴尬。邹也摇头:“不能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也没那么好,”纪一舟淡淡道,“兴许没多久就散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要好好珍惜每一天咯。”
到对方楼下,邹也说东西不多,他自己上去,一会儿就下来,连火都不用熄。
纪一舟说好,坐在车里等他。看着邹也下车、小跑进楼道,他有些恍惚,心想这人昨天还哭得眼都肿了,今天立刻生龙活虎起来,委实潇洒。
他恐怕做不到这一点,当年和谭汐分手……纪一舟思索了好一阵,想不起当时消沉了多久。那两年的记忆被有意搁置,学业、恋爱都惨遭失败,一度自认为是失败透顶的人,断断续续吃药,失眠或嗜睡,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如果是正常状态,分手也会导致这么糟糕的后果吗?纪一舟不太确定。
要是他和赵星桥分手——其实有过类似的事,看来那小子也不是潇洒的人,兴许会躲起来抱着枕头大哭呢!
纪一舟笑了。赵星桥让他想起的,似乎都是好笑的事。
不一会儿,邹也提了两只箱子走出来,纪一舟打开后备箱,下车去接他,看到那位前任跟了下来。
对方目不转睛地望着邹也,但他头也没回。纪一舟帮他把行李放好,回头看,那人直愣愣站在楼道口,脸上仍眷恋不已。
“要再说两句话吗?”纪一舟问。
“没必要。”邹也低着头,动作极快地坐进车里。
纪一舟朝那人挥手,上了车,锁门、系安全带、转动钥匙。车子起步,而后提醒他安全带没系好。
纪一舟看一眼邹也。这人靠在椅背上,扭头望着窗外,不知是什么表情。
“安全带。”纪一舟提醒道。
邹也迟了一瞬,忙去拉那带子,笑道:“抱歉啊,我还以为系了。”
纪一舟降下车窗,目视前方发动车子,说:“抽屉里有盒烟,你帮我拿一根?”
“我还以为你戒了。”邹也取了一支,点好火,递到他嘴里。
纪一舟叹息:“戒不了啊,总有应酬。你也来一根?”
邹也说行。而后两人都没再开口,沉默着抽烟,缭绕的烟雾飘到车外,顿时消散于冬日的空气中。
纪一舟本想叫邹也一起吃饭,他仍拒绝了,说东西不多,也还是得收拾。纪一舟没有强求。临了,邹也说谢谢,他笑笑,没再开口。
回家的路上有些堵车,纪一舟把窗户开到最大,想尽可能让身上的味道散去。纪明亮不喜欢烟味。赵星桥大概也不喜欢。
想到赵星桥,他有些生闷气:干嘛老想到他,何况还要顾忌他的感受?才不要,我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