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工作、同事,饶是赵星桥,也叹息着抱怨工作太累,工资又低,不知试用期考核能否通过。倘若察觉纪一舟有哪些事避而不谈,他不会追问,很灵巧地转换话头。纪一舟默默感谢他这份体贴,转念又想,他的话题禁区好像太多了:学术、导师、老同学、家庭、那个夜晚、西餐厅的争吵、暧昧……
想到这些禁区,他的心脏不由发痒,好像被羽毛轻轻撩拨着似的,赵星桥越是克制,他就越想试探着触碰。纪一舟一面埋怨着自己真麻烦,一面若无其事地调侃道:“李苑他们非说要带你去秋游,兴许是介绍对象呢。周编的女儿刚本科毕业,我们主任邻居家的小侄女也忙着相亲。还别说,编辑部新来的小谭,已经入职了,做你以前做的工作,也是个漂亮能干的姑娘,前两天还听她跟李苑撒娇,说想找个对象。”
赵星桥看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哪能,你这就妄自菲薄了。年轻有为,长得又帅,人品上佳,家庭和睦。”纪一舟啧啧两声,“隔相亲市场上,是抢手货。”
“我又不是货物,也不想被人挑挑拣拣。市场这个说法很侮辱人。”
他的语调听起来很委屈,纪一舟得空瞥他一眼,这小子眉头紧皱,撇着嘴角,好像生气了。
“只是这么一说,你总不能控制别人怎么想。按那套标准,你少说也是7分男呢!这不蛮好。”
赵星桥默不作声,拧开一瓶水。
以赵星桥的性格,肯定不会拿水泼他,纪一舟这样想着,稍稍往窗边挪挪屁股,笑道:“不能总是这么孩子气嘛,你要接受这个世道——”
赵星桥把水瓶递到他嘴边,淡淡道:“如果我真的很孩子气,也许现在事情就不一样了。”
他的神情平静无波,纪一舟却莫名感到一股威压。
“你要不要喝水?”赵星桥问。
纪明亮叫了两声。它对主人的情绪很敏感,可是它的小脑瓜子肯定想不明白,纪一舟在紧张什么,只是喝口水嘛。
纪一舟接过水,说谢谢,喝了一小口,老实了。
在他眼里,赵星桥越来越像狗了,开心和委屈都明明白白,怪可爱的,但再怎么可爱,狗还是狗,凶起来了,也着实吓人。
后半路两人都没再说话,纪明亮睡着了,纪一舟隐隐后悔自己嘴贱,不知如何开口道歉,再一想,这小子脾气也太大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说着会喜欢真实的他,真实的他就是这么拧巴,结果还不是生气了。
纪一舟委屈了。他自然知道这是无理取闹的委屈,却不肯低头。
谁想快到高速口时,赵星桥忽然笑了。
纪一舟嗤之以鼻:“笑什么呢?”
赵星桥笑得更愉快,问:“我在想《红楼梦》,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纪一舟暗觉莫名其妙:“肯定是黛玉,问这个干嘛?”
“我也最喜欢黛玉。我想起来她和宝玉吵架,气过头了,说你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也别说话,谁想宝玉真的走了,她又专门跑来看。看看也就算了,还说是来找袭人。我想到这里,感觉真可爱,忍不住笑了。”
纪一舟一张脸红了彻底。
他当然不会说“你居然拿我比黛玉”,赵星桥见好就收,温声道:“宝玉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会觉得她可爱。你要是喜欢一个人,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毕竟是世外仙姝咯,我是弯的我也觉得林妹妹可爱。”
赵星桥笑着看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垮下肩膀,小声道:“你不要故意捉弄我了,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
纪一舟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捉弄你了?”
“我觉得你其实有点喜欢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