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路人纷至沓来,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往里瞧。
龟公一声嗤笑:“醉云阁的花魁,千两银子也只能隔着纱听一曲琴,岂是你们这些俗物想见就能见的。”
“少立牌坊了!若真这么高洁,就别做抢人这挡子龌龊事!”
“咱们槐心出身名门世家,自小就是受宠的公子哥,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蹄子属实不够格来编排他。”
那男子用团扇捂起嘴,语气里只剩下尖酸刻薄:“都是被抄家卖到青楼入了贱籍的人,双亲锒铛入狱,还公子哥?我呸!”
此话一出,议论声此起彼伏,四周顿时炸开了锅,门内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身姿绰约,引出一阵沁人心脾的兰香:“上回他敢背后嚼舌根说我曲家的不是,今日我就叫他恩客尽失,难道你也想试试这种滋味?”
斜睨一眼从身后灰溜溜逃出来的锦衣男子,果然见他心虚地低下了头。
醉云楼与春江阁都在万华街上,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这醉云楼的花魁曲槐心平日从不轻易露面,名声却最盛,围观的路人这下可算饱了眼福,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谪仙般的人,有些甚至看呆了去。
“曲家是谋逆的叛贼,你就是罪臣之子,还不许人说了。”手执团扇的男子嘴里依然不依不饶,但气势显然弱了许多,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有些忌惮这眼前人。
“是啊……”
“叛贼人人得而诛之,说的不错啊。”
“就是。”
“……”
不少男子也跟着附和起来,场面一时分外嘈杂,醉云楼的哥儿们听见动静也跟着出来看热闹,一看是东街的过来闹事,连忙抄起家伙跟在龟公后头还嘴,声浪一阵盖过一阵,吵得不可开交。
倏忽间,所有声音被一阵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声盖过,里头还不时夹杂着尖锐的兵器轻擦异响。
“都让开!”
两队官兵推散众人,随后整齐地在醉云楼门口一字排开,列阵静待。
一名头戴高冠身形粗犷的女子骑着黑马踢踏而来,在官兵间的空地上勒住了缰绳:“吁——”
只见她将一张金黄的龙纹锦绸举过头顶,声如洪钟:“圣旨到,曲槐心接旨。”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破了胆呆愣在原地,还是龟公第一个反应过来,捏着嗓子带头跪了下来:“见旨如面圣,还不速速跪下。”
登时底下跪倒一片,曲槐心水袖下的手微微轻颤,却无人察觉。
“奉天承运,吾皇亲诏,曲家受佞臣诟陷,含冤入狱,遭逐流放,今朕查明,欲昭雪冤案,还其官职,恢复其后人宗籍,钦此——”
春江阁的一行人眼睛瞪得如铃,惊得嘴巴都合不上,方才还是罪臣之子,现下这是与他们……云泥之别了?
“曲槐心接旨。”清脆干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但双膝跪地的娇俏男子眼眶已有些发红,他低下头,只伸出手去将圣旨牢牢握在手里,外人看来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谪仙模样。
女子翻身下马,冷眼扫过闷着头的一干人等:“曲家绝非叛贼,你们污蔑朝廷重官可是杀头的重罪。”
方才还吵闹的人一下子噤了声,几个胆小的吓得腿如筛子一般抖个不停。
她拍了拍手,万华街的尽头处走来八个人,抬着一顶金丝楠木蜀锦轿稳稳在门口落下。
轿身四角雕有龙头,金漆加身,抬轿人身上所着也皆是宫里的服饰,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
“曲公子,请。”
女子走到曲槐心跟前将他扶起,眼里不敢有半分轻视之色。
佳人优雅地站定身子,向着龟公和醉云楼里的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昂着头,没看春江阁的人一眼便掀开帘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