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无极宗的办事处管事,宗内的一切婚丧事都是由安白衍负责的。
眼下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脖子,一副不堪受累的模样,看得宴月月不知为何都有些愧疚了。
“那……”
“别这那的了,赶紧把这个签了,我还要去忙别的呢!”安白衍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他对钟离恪的不满是真心实意的,因此这会儿他脑袋上冒出来的也当真是一个“抓狂”的表情包,看得宴月月也没心思再想东想西了,立刻结果安白衍递过来的册子“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说来也巧,在她写下名字的那一刻,那册子里就飞出两行字来,那字在空中转了一下便化作一道光飞进了她的身体。
宴月月愣了一下,这光进入身体后就没有什么痕迹了,她甚至没感觉到痛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潜意识里却觉得自己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让我签的什么啊?”后知后觉的女人难得有些傻乎乎地问。
安白衍抬起头,用一种仿佛看傻子一般的,嘲讽中又带着点怜悯的表情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签了?这是结道契约啊,有了这个,你和钟离恪就是名正言顺的道侣了,哪怕不办结道大典也无所谓。”
宴月月:“……这么简单的吗?”
“别人的当然不这样了。”安白衍啧了声,露出一阵牙酸的表情道,“你们这一份是我师父加了言灵术法的,从此以后你们二人一心同体。你叫钟离恪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去……哦,好像和以前也没什么差别?”
最后嘀咕了这么一句,安白衍很快便扬言自己很忙转身离开了,虽然宴月月也不知道很忙的人为什么还要兼职“结婚登记员”,但她总觉得刚才那光好像不是他说的那样……
“很忙”的安白衍自丙字院出来也没回办事处,径直去了无极宫。
无极道人正站在无极宫的庭院里抬头仰望天,似乎是在观天象,又像是在沉思什么,安白衍恭敬地走过去,将刚才宴月月签了字的册子递了过来。
“师父,完成了。”他面色郑重,完全不复在宴月月跟前那副没好气又烦躁的样子。
“好。”无极道人淡淡地应了一句,没有再说话,静默的空气仿佛在告诉安白衍他应该离开,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师父,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虽然经常口口声声地骂着钟离恪,但心中还是十分珍视这唯一的师兄的,因此先前他没告诉宴月月实话。
无极道人所加的言灵术远比他所描述的还要厉害——哪怕钟离恪将来入了魔六亲不认,只要宴月月叫他去死,他都会听她的。
“您不是说,师兄和那些寻常魔族不同,可以克制自己不会走到那一步吗?”想到这里,安白衍忍不住质疑了起来。
无极道人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转而看向安白衍愤愤不平的表情,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但声音里却带了几分喟然。
“是他自己要求的。”
安白衍顿时傻住了。
他见过太多次钟离恪坑别人了,从小到大,他所看到的师兄一直是精明的,狡猾的,无论与谁打交道都绝不吃亏。
他就是这千篇一律的宗门里唯一异样的风景,挑战宗规,挑战自我,然后把那些来挑战他的人一个个都气得乱跳。
师兄是无敌的,强大的,因此哪怕这一百多年钟离恪几乎没个消息,安白衍也从来没想过去担心他什么,可如今这样的钟离恪竟然主动将自己的命脉放进别人手里……难道这就是,所谓真爱?
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麻了一下,安白衍急忙恶心地抖了抖手臂。
饶是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钟离恪这样做并非是要向宴月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