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算账

,再望见身侧那张时隔多年再见的脸,终于哭了出来。他一时间没推开沈思,只是别过了脸去。眼泪扑簌簌地掉,手揪着床单,葱白的指尖隐约可见一些力尽的失血的白,看起来无措极了。

    倒是那一双眼睛经水汽这么一点染,像蒙雾的星辰般愈发绚烂。

    沈思用指背蹭不完那些眼泪,又用柔软的布条去擦,还能听到尹少艾微弱、因为哭泣时的呼吸不畅而发出的抽泣声。他嘴角挂着一抹笑,轻柔地继续擦着怀里人的泪,发现尹少艾的呼吸慢慢换成了另一种节奏。

    余光里,尹少艾坐着的那块床单已经洇成了更深一点的颜色。

    于是沈思转而以唇舌轻轻吻去尹少艾的泪水,用来止水的手指则换了一个地方。

    他带的一行人押着花姐与一帮老男人进这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主子温柔作弄怀中美人的一副景象。

    他们轻轻松松地放倒了手里这帮食色性也的老嫖客,让老男人们窝囊地跪成几排,最小孩气性的那个还狠狠踢了自己负责钳制的几个人的屁股,随后跟着别的助理安静地站到了一边。

    沈思扯过被子为尹少艾盖上,边穿回衬衫边下了床,助理们中有个为他递来拐杖,他就用那根木拐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跪着的男人,话是很平淡地给说所有人听的:“想不到再见面,大家都有了淫人妻的雅兴。”

    但是他把自己也列进其中,还是很教人出乎意料。

    被沈思逼着舔尹少艾的穴的那个姓潘的男人不住磕着头:“大老板饶命,大老板饶命!”

    恩客们齐聚一堂,居然是“婆家人”叫齐的。数十道呼吸,数十条人影,全不像归属于膝盖跪地的那些人,全都像悬在头上的灯透出来的光,连带着站住的那帮人的目光,无所不在,无处不可怖。尹少艾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将头埋进了被子中,慢慢地又缩成了一团。

    沈思高深莫测地看了那个团子一眼,然后拄拐走近那帮人,却教那帮人生生膝行退后了一些距离,他就有些奇怪地问:“再怎么说,各位都是我发了请帖邀来的贵客,应该高高兴兴地喝酒谈生意才是,怎么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如他所言露出笑。

    沈思倒是笑得眼都眯了起来,心情愉悦:“看来是不想喝酒了,那直接谈生意吧——玷污我沈家少夫人这笔账,诸位算得怎么样了?”

    尹少艾六神无主,只是凭本能光着脚穿梭在四通八达的走廊里。他逃出门的时候连那床被子也丢了,遮身的唯有一捧长发。

    乌发如瀑,分散地盖住了他的一些敏感部位,发尾最终长短不一地汇集在他的腿根。他很长一段时间才觉到了酥麻的痒,恍惚辨认方向的时候,抓起了一些祸首攥在手里。

    他也说不清这是第几次逃开,原来在沈家时,每每他借口要看望母亲,总是被沈君怀的人知会说等沈君怀回来。那些人想都不想,就以为将他的企图看穿了。

    其实有很多次,他真的只是想看看妈妈。

    沈思“谈生意”谈得兴起,只留了后脑勺和西装挺括的背给他。他试探着裹着被子下床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拦他。反倒是跪在地上充当死物的花姐坚定地站了起来,扶住了他。

    花姐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他一眼后就不成声了:“小艾,你是要去洗手间吗?”

    花姐扶着他,向这房间里的洗手间去,经过门的时候将门一开,把他推了出去,一句话也没交代,又狠狠地关上了门。

    尹少艾只在那时清醒了片刻,丢了被子就向外跑。又能跑多快呢,他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说是快走都勉强。

    沈思的人自始至终也没追出来,再后来,那些情绪又侵占了他,将临别前花姐决绝的脸也吞噬了,只留下一片混沌。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