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疏璃意外地收到了裴行止自千里之外的来信。
信封上没有寄信地址,应该是托人带回来的,里面是一张信纸,裴行止只写了很短的一段话。他刚来时不习惯写硬笔书,写出来的字不能说好看,但现在已经练成随便一个人看了都要赞叹一声的漂亮字迹。
“疏璃:
见字如晤。
闻得寄信之法,欢欣之至。然千般杂思皆无能诉之于笔端,乃草书几行,欲言未尽,甚歉。
吾于此安好无恙,且得益良多,万勿挂心。西北大荒风景极佳,黄昏尤美,有‘长河落日,千里烟海’之状。若待时日,定携汝同游。
望寝安衾、加餐饭。请释远念,待吾归还。
顺颂夏安
行止手书”
信纸的最下面是一行小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
开学前夕,裴行止随钟教授回到S市。刚出机场,就看见等在外面的人。
裴行止停住脚步,朝他张开双臂。
乌发明眸的高瘦少年快步跑上前,扑进裴行止怀里。
“瘦了。”疏璃收紧手臂抱住他,声音闷闷的。
裴行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
“瘦了。”
他低笑出声,温柔道:“好,瘦了。”
静了片刻,疏璃小声说:“我收到了你的信。”
“嗯。”
“我也很想你。”
“轰隆隆——”
窗外惊雷乍起,一声巨响当空劈下,裴行止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微光从未拉紧的窗帘间透入,照在他惨白一片的脸庞上。
良久,他吐出一口气,全身紧绷的力气一松,终于缓了过来。
雨声渐大,裴行止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门。来到疏璃的房间门口,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推开房门。
疏璃的被子被蹬开一个角,他俯身替他掖好,然后缓缓蹲下来。
这个时候是凌晨,房间里光线很暗,裴行止依稀能看清疏璃的脸。
少年的黑发蓬松柔软,呼吸声轻而均匀,是很乖的睡相,经常能看得让人生出无限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