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慕确认无误,递给青竹:“拿去给你们家王爷熬药吧,我不欠他了噢。”
锦盒中的人参比当初陛下赏的还要大一倍,青竹忙不迭应下:“多谢王妃!”
虽然之前说过不能用王妃的嫁妆,但王爷的命更重要。
唐晓慕叹了口气,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得救死对头的命。
算了,希望季修睿往后能学好吧。
她如是想着,又打开了天字一号箱,取出里面的一万两银票。
银票并非整一万两,而是八张面额一千两,四张面额五百两,方便唐晓慕平时使用。
她揣着银票回屋,瞧季修睿闭着眼倚在床头,好似已经睡了。
季修睿身子弱,即使才入秋,天还没凉,他却已经盖上厚厚的棉被。
此刻他只穿着单薄的亵衣,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
“也不怕病得更重。”唐晓慕小声嘟囔了一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扶着季修睿的肩,取走他身后厚实的靠枕,轻轻将他的身子放下去。为他盖被子时,季修睿睁开了眼。
浅棕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半梦半醒的迷离,像是被吵醒了。
唐晓慕的脸颊蓦然一红,在季修睿开口前,有些磕绊地说:“你睡觉怎么都不知道盖好被子?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季修睿神色疲倦地闭上眼,低低道:“冻死了最好。”
唐晓慕的心像是被针戳了一下,很不舒服。
季修睿不该是这样的。
他这样的大贪官,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怎么会说出这样厌世的话?
唐晓慕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支吾道:“我……我不想殉葬,你不能死……”
季修睿抬眼瞥向她,神色淡漠,眼神澄澈而平静:“人都是要死的。”
“那也有轻于鸿毛和重于泰山之分。我知道我喝了你的药是我不对,但青竹很快就能把新熬的药送过来,你不会死的。”唐晓慕竭力想说服他,但其实心中也有点虚。
千年人参只能继续给季修睿吊着一口气,没法治愈他,至今太医连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都没能诊出来。
季修睿不甚在意:“唐元明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一生骂名,你觉得他的死是鸿毛还是泰山?”
“我爹爹没死,他和哥哥只是失踪了,他们肯定活着。我一定会为他们洗刷冤屈。”唐晓慕不悦反驳,但一想到两人这么久了都没半点讯息,怕是凶多吉少,不由得红了眼眶。
季修睿沉默片刻,垂眼道:“声名都是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不必这么执着。”
“那也不能让爹爹背着千古骂名。”唐晓慕哼他。
这时,青竹把药送来了。
唐晓慕不高兴去接,冷冷道,“你自己送进来,你们家王爷醒了。”
青竹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探出头,确定季修睿醒着,才端着药碗进屋:“王爷,喝药吧。”
之前唐晓慕问青竹千年人参的时候,因为愧疚,声音很轻。屋内的季修睿没听见,并不知道人参已经用完。
青竹扶他起身,看到被褥上的十多张银票,大吃一惊:“这么多银票?”
“给王妃拿去。”季修睿一下子就猜到来源,蹙眉端起药碗,压着眼底的厌恶慢吞吞地喝完。
青竹将银票送还唐晓慕,眼底满是羡慕。
王妃可真有钱。
“喏,这个给你。”唐晓慕抽了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他,“算谢你救我一命。”
青竹喜出望外。
王妃不仅有钱,还大方!
他伸手想接,但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季修睿。
季修睿拿着帕子擦嘴,动作轻缓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