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会抛下金兰和周衡,自己一走了之的人。
皎皎的月色下,一个瘦高的影子像鬼魅一样飘了过来,停在他们身前五尺处。银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一张比干尸还瘦削枯槁的脸。那张脸上,两只鬼气森然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们,一开口,却是一把空灵轻柔的女子声音,道:“何苦要跑呢?你们几个,终归要死在这里的。不如乖乖站着,快些死了解脱。”
月光之中,金兰看清了他的手,突然失声惊呼道:“拈花一笑你你是拈花一笑!”
这个人听了,一张毫无生气的青脸看向金兰,抬起了垂在身侧的手,阴惨惨一笑道:“你既然听说过我,就该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奇异的是,他举起来的那只手十分柔软滑嫩,与他那张恐怖的脸非常不相称,好像是一个女人的手生生接在了他的身体上一样。这只美丽的手拇指和中指捏着一朵金片拼成的精致花朵,动作非常优美,若不是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的身上,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
江檀悄声问金兰:“这个不男不女是什么来头?”
金兰哆嗦着道:“我我听我师父说,江湖上有个几个惹不得的人。这些人神出鬼没,做事全凭喜好,又杀入不眨眼,看见了就要躲得远远的。其其中就有一个以金花为杀人武器的‘拈花一笑’!”
这人不作声,静默站立,眯起眼,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像是在静静欣赏他们几个恐惧的神情。他手里的那枚金花金光闪烁,好像一件供人玩赏的精致工艺品。
可谁也不该小瞧这朵小巧的金花,因为刚才,他就是用一枚小小的金花,把那三匹马硕大的头颅割下来的。
金兰介绍了这位拈花一笑的身份后,江檀虽然也还害怕,却忍不住道:“不对。我在塞外的时候,曾经和师父遇过西域的和尚,听那头陀说过这个故事。佛陀拈花,迦叶一笑。若你外号真是这个,那必然还有一个人才对。”
黑黢黢的林子里忽传来一阵孩童一样天真稚嫩的笑声。这笑声很细,银铃一样清脆,是只有三四岁年纪,坐在母亲臂弯里玩拨浪鼓的稚童才能发得出的笑声。如果谁在白天听见这样活泼无邪的笑声,肯定要跟着一起愉快地笑起来——因为孩童的笑本就是天真无邪,象征着生命和希望,让人心情愉悦的。
可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在这样漆黑的山林里,寒凉的月光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却恐怖诡异得能叫人吓破了胆!试想,若不是山魅幽灵,哪会有小孩在这种时候,跑到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来呢?
金兰这时已经怕得快要哭出来了。江檀和周衡两个人肩并肩挨在一起挡在她身前,将手里的匕首和剑握得出了汗。
那笑声消失时,一个很肥胖的男人就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了出来。他一张脸又圆又大,眼睛和眉毛都笑得弯弯的,看起来非常和蔼慈祥,像是一个仁慈宽厚的长辈。
这胖子咧嘴一笑,连眼睛好像快被他笑没了一样,道:“青城山这些牛鼻老道,装得清高,却专爱收一些美人儿徒弟。我最爱美人了。今天过来,算是意外收获。岑水宝,你等下不要动手,我要亲自把他们杀掉。”
本来一个杀人魔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杀死他们几个了。现在这魔头却由一个变成两个,金兰几人此时是真的上天无路,遁地无门,完全必死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