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流露出一种由黄沙和尘土洗炼出来的英雄气概来,惹得旁边几桌的女人朝他投来含羞带怯的目光。江檀虽然长得貌美,但毕竟还只是个身量未开的少年男孩。真正能擒获女人目光的男人,是像关武这样的。
他下巴胡茬青青,方脸高鼻,五官并不标志,可合起来一看,却有股奇异的魅力,能叫许多女人移不开眼。因为女人能从他坚毅的眉眼,冷峻的唇角处读出一种气质,一种纯粹不受驯化的野性与大海似的宽宏来。
“小子,你在外头怎么磨蹭了这样久?”关武也夹了一块牛肉塞入嘴中。
江檀从酒菜中抬起一张小脸,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的:“这里人多,热闹,不似塞外,叫人看得喜欢。”
关武朗声大笑,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到底还是小孩子。你喜欢这里,那是好事。此次回来,我们便不再走了。”
“不再走了?”江檀愣了一下,瞪着眼,费劲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真的不走了?”
关武点点头道:“此次回来,就是要带你回蜀地。你既拜在我门下,便是青城派的弟子。况且,”说到此,关武像回想起来什么旧事,眼神黯淡了一下:“你的生身父母,亦都是青城派的弟子。他们死后,葬在青城山上。你已近成年,应当去看看他们。”
江檀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一面吃东西,一面悄悄观察师父的神色。
他自记事起,便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故而在谈起他们时,江檀的心中没有半分感伤。在江檀心里,父母有,与没有,都是一个样的。父母能够给他的,师父一样能够给他。
他五岁那年,便在懵懂中给关武磕了三个头,成了他的徒弟。关武将他养大,教他骑马识字,教他一切东西,但不知为何,却不愿传授他武艺。关武唯一愿意教他的,就是轻功。他练习踏月凌云步十几年,步法口诀早已背得比自己的姓名还熟。
他隐约中猜测,师父和他的父母当有相当深刻的情谊。
因为他第一次练成踏月凌云,由树尖上飘飘落下时,满以为师父会兴高采烈地夸赞他几句,不料却看见关武站在原地,默默不语地看着他。他心中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哪一步出了错,正准备挨训,师父却忽然轻轻拍了拍他幼小的肩膀,长叹了口气,道:“虎父无犬子。你到底是江云絮的儿子。”那种怅然若失,悲痛的样子,看得江檀心里十分难受。
年幼时,江檀也曾经试着问过师父关于自己父母的事,可每次关武却转开话题,像是极不愿提起一样。江檀见他神色落寞,虽是有些好奇,但也不忍再问。
昔人已逝,往事尽矣。这些过去的事,师父不愿说,那便自有他不说的道理。他既不说,江檀也就不问。
待他将一盘酱牛肉都吃了个精光,关武也终于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他见桌上酒菜都吃干净了,笑了笑,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