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严肃板正的面孔似乎柔和了很多。
“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走吧,你的检查全程由我负责,你哥哥可以在这里等你。”
“或者……”她理理自己外翻的衣领,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仿若无心地提了一句,“你想要他陪着也可以。毕竟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云罗果然乖乖回过头,看向宋晏程的眼神里有忐忑和不知所措。他还记得上午宋晏程哄他来时说的话,那人进来后却一直没做声,此时也只看着他不言语。
他不确定那个承诺是否仍有效,有点心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醒,憋了半天,只结结巴巴憋出一声试探的“哥哥”。
宋晏程嗯一声,揉揉他的后颈,低声说:“都安排好了,没其他的。别怕。”
那神态语气太自然,真担得起那声哥哥。医生扯扯唇角,在云罗看向自己时上翘成一个微笑的弧度,温和道:“不用担心,好吗?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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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话是这么说,但青少年体检的项目其实不少。加上检测科室多不相邻,一个个楼层挨个转下来,不知不觉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这还是看在不必排队的份上。
又一次等电梯的时候,他们偶遇了另外一队医疗人员,这也是云罗在这遇见的第一个病人——虽然是躺在担架上的,草草包扎的绷带内还隐隐渗着血,怎么看都不太妙的样子。
年少失怙的经历让他怕血,云罗只匆匆扫了眼,很快移开视线。殊不知旁边随行那人的目光也紧跟着落在他脸上,打量片刻后,原本阴鸷的眼神渐变得赤灼,像秃鹫盯上一团肉食,带了点跃跃欲试的意味。
电梯来了,男护士协力先将担架抬进去。那人随意抬眼,却正迎上另一双平静的眼睛。浅褐短发,黑框眼镜……男人皱皱眉,下一秒想起她身份,脸色顿变,心头像被泼了盆冰水,所有污糟心思尽消。
医生神情淡淡,仿佛视线里扫过一只蚊蝇,单手抚了抚云罗的肩膀,轻声道:“他们有病人,我们等下一班,好吗?”
云罗浑然不觉方才发生的一切,懵懂地点头配合。电梯门再度合拢,在彻底关上前一刹那,里面涌动的气流被挤了些许出来,混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不多时又悄然逸散殆尽。
这里的每座电梯里都有这种甜香,很浅淡,不腻人,云罗上下楼层这么几趟,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这种味道。只是刚有一瞬不知怎地想起,他去过的其他医院,似乎都没有在电梯里放香薰的习惯。
也许是这所私人医院的特色,云罗想了想,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很快将其抛诸脑后。
又做完一项检测,医生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专注翻动起手里的记录本。云罗乖乖跟在她身边,或许是医院里格外安静的缘故,医生一路动作都不紧不慢,偶尔和他交流几句也尽量放轻了声音,像怕惊扰到其他病人。
走廊里错落的足音,窸窣的纸张摩擦声,加上女人带点异国口音的轻言细语,云罗曲起手指揉了揉眼,总觉得自己又开始犯困。
是之前的药效还没过去吗?
医生手里再翻过一页,似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轻笑道:“累了?”
“唔?不,我只是……”云罗一句话没说完就住了口,突如其来的呵欠憋得他两眼浸泪。兴许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不太有说服力,他捂着嘴不再言语,耳朵尖上染了层薄绯。
“没关系的,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精神状态也会对检测结果有很大影响。”医生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似乎并不因服务对象忽然产生的倦意感到困扰。他们再一次乘上电梯,这一次是回到刚来那一层。
没走到最里处的办公室,医生停住脚步,取出兜里的身份卡滴地刷开了一扇门,侧身示意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