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烧得混混沌沌,真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婉婉,这不一样。”
婉婉吸吸鼻子,“怎么不一样?”
唐枕忽然喃喃念了一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婉婉:“什么?”
唐枕声音越来越轻,“是我家乡的一句话。”
“攘外安内,庇护百姓,是军人的职责。为什么……会有弃城而逃的将士?为什么,会有自私逃难的官府……”
“不是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我的家乡,我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真是烧糊涂了,唐枕说到后来,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失望,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他觉得很冷,即使屋里烧着炭盆,身上盖了厚厚两层被子也冷得发抖,像是浑身上下都浸没在阴寒冰窟里。
“婉婉,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我想念爸妈,想念武馆……”
“我想吃小区门口的烧腊……”
“我好想、好想看一眼我的祖国……”
“唐枕你在说什么?”唐枕显然已经烧糊涂了,婉婉惊惶地去摸唐枕的额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来人!快来人!快请大夫!”
折腾了大半夜,唐枕的高烧却始终没有退下来,连李大夫都觉得凶多吉少时,他身上的热度却渐渐退了下去。所有人都大松口气,李大夫也觉得不可思议,直呼奇迹。
婉婉担心再有个闪失,多少人来劝也不肯走,硬是陪在唐枕身边熬到天亮。
于是等唐枕再醒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挂着黑眼圈,仿佛一夜变熊猫的小花脸。
刚刚大病一场,唐枕觉得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躺在床上连动弹一下也不愿意。
婉婉见他终于醒了,眼圈一红就要流泪,但她吸吸鼻子,硬是忍住了。
“唐枕。”她郑重其事道:“你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吗?”
唐枕按了按有些疼的后脑,觉得似乎有一点印象,仔细想却又不大想得起来,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婉婉那双浸满担忧的、雾蒙蒙的眼。
他想,他让婉婉为他担心了,明明婉婉自己的身体都没恢复好。
“对不起。”他很快认错。
婉婉摇头,“我想了一夜,方才明白你不属于这里,你另有来历。”
唐枕心脏猛然一缩,愕然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