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道:“阿母,我能听到四尺之内所有活物心里在想什么。”
井雉觉得这太荒谬了,但婧从来都不会对她说谎,而且婧打小对于人心所思所想确实有些怪异。通透人心的人往往也对人性看得很透,不会出现婧伸手这种对别人想什么了如指掌却无法理解,纯然懵懂的状态。
读心,很荒谬,却又能很好的解释婧身上的异样。
她不是对人心人性通透,她只是能听到别人想什么,但听得到和听得懂是两回事。
可,读心还是太荒谬了,她宁愿相信是婧观察能力出色,看出了稷对她动了杀念....过程虽然有变化,结果似乎是一致的。
找到了重点的井雉努力让自己冷静。“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婧看了看井雉,又看了看一旁对着稷的尸体流眼泪的兆:“你与阿父会杀了他吗?”
井雉愣住,反应不过来。“什么?”
兆亦是看向婧。
婧解释道:“他心中已经生了杀念,你们可以消除他一时的杀念,能永远消除他的杀念,让他对我不再生出杀念吗?”
井雉自然不能,哽咽道:“我们管住他。”
婧问:“若有人对阿母生了杀念,阿母,你会因为旁人的保证而赌上自己的命吗?”
井雉无言,她不仅不会赌,还会赶尽杀绝。
婧道:“我不能,我相信你们,但我不相信一个对我生了杀念的人不会再对我生杀念。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我做不到将自己的生命置于他人一念之间。”
井雉哑然。
兆却问:“所以你杀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
婧点头。
虽然时间很短,但她的确在那一瞬间将自己能考虑到的因素都给考虑过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杀比不杀更有益于自己的生命安全。
兆气及而笑。“你不怕我们杀了你吗?”
婧反问:“你要杀死你现在唯一还活着的子嗣?”
夫妻俩俱是噎住,瞬间了然为何稷还只是杀念,婧却生了杀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会因为唯二的两个孩子中一个杀了另一个而处死凶手吗?
兆沉吟片刻,道:“我会寻一些人,向我证明你真的能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我才能做决定。”
婧理解的点头。“可以。”
若她真的能读心,那杀稷就是理智冷酷思考后的自保,若不能,便是不长脑子的得志便猖狂。
兆的行动力很快,没两个时辰便让人随机带来了不少人与婧见面,全都是婧不认识的人,上到贵族下到奴隶各种出身的都有。
婧一个都不认识,却能说出每一个人心中所思所想,都不需要别人开口说一个字。
哪怕读心很荒谬,兆与井雉也不得不承认,婧真的能听到别人心里想什么。
如此一来,稷的死因也厘清了。
因为习武有成的缘故衰老缓慢,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的井雉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两鬓染上了霜色。
“这是不是报应?”井雉忍不住问兆。
兆懵然的看着井雉。
井雉迷惘道:“是不是我当年对阿弟见死不救,所以今日轮到我的骨肉自相残杀?”
兆伸手将井雉搂进怀里。“不是报应,这只是权力的代价。”
权力迷人心,众生皆凡人。
天平两端一端放上权力,另一端不论放上什么都无法压过权力那一端,亲情友情爱情,都不能。
井雉在兆的怀里沉默了许久才道:“不要杀她。”
“嗯。”
“聆听人心,我没法想象她这些年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井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