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稚与兆也因此对小家伙刮目相看。
稷比小家伙年长三岁,但稷也没能做到对自己宫室里伺候的奴仆们完全掌控,婧却做到了,她要做的事,无人违逆,每个人都会努力将她感兴趣的东西寻来进献给她。
兆尝试的不再管婧的宫室,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结果却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确切说,是在一个侍女动了点歪心思,却被崽崽用好奇的眼神询问提醒后,宫室里原本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井然有序,本来已经开始涣散的风气瞬间回到正轨。
哪怕崽崽不在意生活质量,只要不妨碍她收集就行,奴仆们也都积极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井稚对着小家伙念叨了一炷香的时间,全方位无死角的对小家伙收集的骨头们表达了疑惑:这玩意有什么值得收集的?
屋里这么多骨头,崽崽你能睡得着也是心宽。
战争时也不没在尸体堆里睡过觉,但寻常时候谁会睡在骨头堆里?这些分门别类陈列整齐的骨头看着可比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更渗人。
“很美。”
“一堆骨头哪里美....”井雉蓦的扭头。“刚才你在说话?”
崽崽拿着手里的鸡爪子对井雉示意,用稚嫩的声音道:“很美,这些爪子的瘤和样子全都不一样。”
崽崽初时说得很慢,很生涩,不像刚学会说话的人,更像是长久没说过话,喉咙的语言能力有点退化的人,但说着说着便找回了感觉,说话的速度与调子也正常了起来。
你会说话?
井雉想发火,但看着崽崽肉乎乎的小脸,火气又消了下去。“哪里不一样?”
井雉瞅了瞅,怎么看所有鸡爪子都一个样。
崽崽拿起一个又一个鸡爪子为井雉介绍差异,井雉惊讶的发现这小崽子真的看到了每个鸡爪子的不同与相同,说得有条有理。
甚至崽崽能通过鸡爪子的模样判断出该鸡的品种,产地是哪里。
看井雉听得下去,介绍完了鸡爪子,崽崽又介绍起了自己其它的收藏品,树叶、草根、树根以及各种各样的骨头。
熊崽崽对每一样藏品都了如指掌,甚至拿着一截树桩同井雉说起这棵树活了多少年,树龄几岁时候的雨水多,几岁的时候雨水少。
她不是在乱捡垃圾,她是真的每一样藏品都认认真真的做了非常细致的研究。
只一个问题,哪个正常人会研究这个?
井雉想了想,问崽崽。“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些?”
崽崽理所当然的回答:“很有趣很神奇,为什么雨水多,年轮就宽,雨水少,年轮就窄,为什么不同地方的鸡长的鸡爪子不一样?为什么吃得不一样,哪怕是同一种动物,骨骼也生得不一样?为什么每一片树叶都有一样的地方,却又不完全一样?为什么人是直接生出幼崽,母鸡却要先下蛋,然后从蛋里孵出幼崽?为什么鸡的幼崽是鸡,人的幼崽是人?为什么人不能生出鸡崽?鸡不能生出人?为什么鸟会飞?人不会飞?我知道是因为鸟长了翅膀,人没有翅膀,但为什么鸟长翅膀,人就不能长翅膀?只要想一想这些问题,就觉得,这个世界太神奇了。”
井雉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倒不是没有想表达的,着实心中的想喷涌的腹诽太多以至于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树叶长得不一样?
物有相似,但不可能存在完全一模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人不能生出鸡崽?
人生的如果不是人,那就不是人了。
长翅膀的那不是人族,是羽族。
从来如此,哪里神奇了?
婧仿佛很明白井雉心中纷繁的念头,叹道:“从来如此,可为什么从来如此?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