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德隆的脑子嗡了一下:“不是…那个……骁粤,我知道你对骁将军和储玉有愧,可你……你是不是有点太慈航普度?”
月色朦胧,山林的鹧鸪啼了两声,骁粤静静地看着齐德隆:“那是蓝珺瑶。”
齐德隆讷讷点头:“我知道那是蓝珺瑶,蓝珺瑶跟我们不一样。”
“……”
“她的弟弟,丈夫,孩子都死了,她根本活不下去,你救她能干嘛?有用吗我问你?”
蓝珺瑶不是现代人,她不可能再婚,古代女子丈夫就是天,孩子就是一切,蓝珺瑶活到今天就是为了复仇,她横竖都活不了。
但骁粤说:“没人知道他有过丈夫孩子,她不是不能活。”
“怎么活?”齐德隆问他,“你要带她回现代吗?”
骁粤:“也不是不行。”
齐德隆气得原地转了一圈,一跺脚:“你疯了??你搞清楚,现在不是别人不让她活,是她自己不想活。”
骁粤平静地看着他跳脚:“在心理学上,对死亡的恐惧是刻在人的基因里的,人在死亡前一刻都会极端恐惧。”
齐德隆:“那不一样,你那套理论只适用于昌平盛世,这是古代,你不能把现代心理学套在古人身上,你怎么这么固执!”
骁粤:“我知道,但骁将军曾经嘱托我,一定要护好蓝珺瑶和储玉,我已经错一次了,我不能再错一次,至少我也应该尽力试试。”
齐德隆急得头顶冒烟:“骁将军骁将军,又是骁将军!要不是你老爱多管闲事,又感情用事,至于落得在今天这个下场吗??你怎么死不悔改呢!!”
骁粤沉默了片刻,问他:“你觉得我错了?”
错!!
齐德隆觉得他错得离谱,掰着手指跟他算:“方裕物,莫子卫,储玉,月牙儿,甚至福嘉嬷嬷!这么多人!他们哪个不是冒着生命危险要保护你,救你,你为什么非要辜负所有人你才开心!?”
“……”
是,这些人都在为骁粤冒险,赌命。
可谁又会无缘无故为别人赌命。
叹了一口气,骁粤道:“齐教授,你知道他为什么愿意为我赌命吗?”
齐德隆嘴一张,回答不上来。
骁粤道:“就是因为我多管闲事,死不悔改,我虽渺小无能,却也拼了命守护过他们在乎的东西。”
“……”
“那是我拿命换的。”骁粤无声地说。
齐德隆哑口无言。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他知道骁粤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当然,也正因为他对谁都掏心掏肺,甚至不顾性命到了愚蠢的地步,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站到他身边,为他搏命。
可换来这些谈何容易,除了骁粤,谁还能蠢到干着伤害自己的事,去成全别人?
为了保护在意之人,去伤害另一个自己在意之人,他不难过吗?
可看到自己在意之人相互伤害,他不难过吗?
齐德隆冷静地想了一下,骁粤就是个傻子,那些东西,只有傻子才能得到。
山林起风了,鸟儿惊翅而飞,漆黑的树影月色下挲挲地扭曲着。
“齐教授,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骁粤沉沉地道,“让我再为骁将军和储玉做最后一件事。”
骁粤希望齐德隆能同意,他不想再一意孤行了,可他的良心不允许他就这么扔下蓝珺瑶不管。
毕竟他已经辜负了骁将军和储玉,蓝珺瑶是他们最后的牵挂。
骁粤真的想再试一次。
夜深浓重,齐德隆根本看不清骁粤的脸,但能感受到骁粤充满希冀和哀求的眼神。
齐德隆心下一软,但还是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