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吉也许会进入山道,但不会闯信王的营帐,所以…”他稍稍停顿,胸腔刺痛难忍,他撑住沙盘微微躬身,“所以得由副将……领余军四万再攻卓场,将桑僮吉的象军……全数逼入黄沙谷。”
骁韩云的脖颈被冷汗打湿,在幽黄的烛光下,如同水洗的白瓷,他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和中断,但他强忍着尽量保持状态击中:“等桑僮吉的大军进了黄……黄沙谷,司马监军便会征调信王的兵马……”
“妙啊!”方才还在摆脸色的大胡子赫然道,“司马监军代表的是圣上,大敌临门,连拖延军情的机会都没有,除非他真想叛国,否则必定与我军合力围剿桑僮吉!”
方裕物沿着黄沙谷和断寨见的路段划了一条线:“如此一来,霍达尔便会认为祁宸提前毁约,唯恐祁宸的大军由黄沙谷直杀王帐,必定召回各路大军死守黄沙谷入口,那侯爷和常将军的十五万大军便可直破中路,迎战断寨的四万象军,断了西北方粮仓的援军。”
一人插话:“那由我军的八万铁骑便能轻松拿下粮仓,再火速驰援中路大军,直杀王帐。”
“到那个时候信王即使心怀鬼胎,也得胎死腹中,十六万南粤军在黄沙谷定能剿灭桑僮吉的象军,届时信王就不得不进攻王帐!”
“真是妙啊!信王处心积虑跟霍达尔达成的鸳盟,竟成了我南粤大军最大的间谍,连司马监军这个圣上的眼线都能当棋子使!”
方裕物十分震惊,骁韩云看似痨病缠身,竟如此留意军中变数,连方裕物都不曾想到要利用桑僮吉和巴舒赫的亲密关系,骁韩云才刚刚醒转,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全盘局势作出调整……
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方裕物兀自笑了,庆幸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他的敌人。
骁韩云白皙昕长的手指死死地抠住沙盘的边缘,泛白的指节隐隐颤栗,他忍不住重重地咳了几声,撕扯着胸腔一阵剧痛,险些晕厥过去。
“将军!”储玉险些没能扶住他,急得大喊。
“骁将军您没事吧??”
“您怎么了?”
“您赶快歇息一下吧骁将军!”
……
骁韩云撑着沙盘站稳,朝众将领摇头,虚声道:“赶紧刻盘。”
众将领引动迅速,将自己负责的战场区域重新布防。
沙盘中密密麻麻的旗子被重新扦插排列,一条由南粤大营通往霍达尔王帐的路线正徐徐有致地铺开。
骁韩云闭着眼,短暂地赶走了眼前的虚影,看着沙盘中全新的阵图,道:“……方侯爷。”
众人看着他额头颈间的细汗,以及惨白的 嘴唇和眼神,不自觉地捏了一把汗。
方裕物扶了他一把,道:“行了骁将军,你别说话了,赶紧去休息,不用回营房,就躺本候的床…”
“侯爷…”骁韩云反抓住了他的手腕,“您答应我一件事。”
“好!”方裕物毫不犹豫道,“你说什么本候都答应你,储玉,扶将军去休息。”
骁韩云执着地钳着他的手:“信王他……若此战您胜了,请不要杀他。”
方裕物压了压眸子。
骁韩云看透了他的心思,方裕物不形于色地震惊了一下。
他确实打算在霍达尔的王帐里杀了祁宸。
在郦都时他只能暗杀祁宸,而今是在西洲,他大可一剑砍了祁宸,连诀别词他都想好了,他的骁粤,方裕物会替他好生照顾,还会修书回朝,禀告皇上他为国牺牲,求皇上追封他“皇太子”,也算他这个皇叔替他的好皇侄圆梦了。
可这骁韩云啊,竟有这种要求。
方裕物的眼神渐渐冷却,低沉道:“骁将军,您这要求该在进这间营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