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拢了过来,暗沉沉却又透着极亮的背光,是海边特有的异常天象。
风也大了起来,宁折关了车窗,海滨道靠海的一边浪潮叠起,同样泛着亮光的白浪猛烈地拍着岸边伫立的礁石,宁折加快了速度,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么近的台风,还没到登陆时间,就已经感受到了它席卷一切的凶狠。
海滩空无一人,往常这里遍布的商贩都消失一空,红红绿绿的遮阳伞和沙滩椅都被收走了,卖冲浪板游泳圈的流动小摊不见了踪影,游人更是早就避了起来,只有那一辆孤零零的雪糕车还停在海滩上,这一天跟宁折交替打工的姑娘也没来,大家都在避台风。
宁折把车停好,一个人顶着越来越大的风和已经滴滴答答落下来的雨走到雪糕车旁边,要把车顶和四周的装饰灯串、灯牌卸下来收进车里。
车顶的灯牌很大,足足有半个车那么长,宁折从车里搬出凳子踩着上了车顶,要把它绑着的地方先松掉再卸下来,他跪在车顶上,背对着海,风吹得他的衣衫和头发都往前飞,雨越来越大,而绑灯牌的地方异常牢固,宁折忘记从店里先拿工具过来,徒手拧得很吃力。
突然一个声音对他吼:“不是叫你在实验室等我或直接回家?!”
宁折抬头,发现易觉秋站在车前,正抬头朝车顶的他发脾气,宁折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在风里大声喊:“我要把车开到避风的地方,不然会被卷走。”
易觉秋没再说话,直接也踩着凳子上了车,宁折半天没拧开的地方他三两下就弄松动了,然后两个人一起搭着手把灯牌扛了下来收进车厢里。
刚刚关上车厢门,外面传来一声海浪的巨啸,两人透过拉紧的车窗看到眼前的海面卷起了数米高的海浪,发出惊天怒吼。
宁折几乎怔在原地,他第一次发现台风来临时的海是如此可怕,易觉秋推了他一把:“快,我们把车开走,台风已经来了。”
易觉秋坐上驾驶位发动车,这车被改装过,只有一个驾驶位,宁折在车厢里,扶着刚拆下来的一堆叮叮咣咣。
他指挥着路,车在商业区绕了一圈,开到了一条相对可以避风的小巷,这条巷子已经停满了避风的车,易觉秋往前一直快开到尽头才找到一个停车的位置,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其实才不过下午两点,但车外看起来已经像午夜。
风狂啸着,四处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卷起来又落到地上,或是撞上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玻璃的破碎声,藏在风里的不知名尖啸……一切天昏地暗,世界末日。
这一刻两人已经出不去,易觉秋到后车厢里跟宁折靠在操作台上,他们握着手,车辆被风吹得有些轻微摇晃,车里的东西也连同着叮叮咣咣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