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启也连忙跟上周弃钰的步伐,一时间所有幸存的九州界修士如鸟兽散。
唯独冷霜霜握着剑不肯离去。
所有人都明白,留在这里唯有一死。
牙关紧咬的谢准脑海中突然多出一个声音:“带她走。”
那个“她”当然是指冷霜霜。
谢准神色一凛,一掌劈在冷霜霜后颈上,失去知觉的冷霜霜软绵绵瘫入谢准怀里,终究还是离开了她师父。
待清空战场,冷长书才握剑指向五百米开外的渡劫期大能。
那名端坐于青铜战车之上的渡劫期大能一声冷哼:“不自量力。”
他抬手间风云巨变。
狂风呼啸,大雨如注,数百道飞速运转的龙卷风冲天而起,顷刻间山崩地裂,俨然一副灭世之景。
紧随其身后的翼族大军也终于在这一刻赶到。
扇翅声由远及近,本就昏暗的天在这支军队的遮蔽下再也寻不到一丝光。
黑暗中谁在挥刀?
又可曾知晓死在你刀下的亡魂姓甚名谁?
无人应答。
整个世界只余一片混沌的冲杀声。
飞溅的鲜血在这一刻汇聚成河。
谁都想活下去,唯有不停地杀。
不停地杀……
天太黑,世道太乱,与宋芷昔相熟的那几人早被冲散。
宋芷昔一剑斩断来袭之人首级,转身又杀一人。
此时此刻,于宋芷昔这等量级的修士而言,最可怕的不是那群蜂拥而来的追兵,是渡劫期大能与冷长书对战时所产生的能量余波。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两三个同级别的元婴,却躲不开千米开外扫来的罡风。
咻——
乱窜的灵力余波破虚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躲避不及的宋芷昔已经高高举起剑,准备与它硬碰硬,反抗了至少还有留具全尸的希望。
即便身处黑暗,宋芷昔仍能清楚地看到低阶修士被这些能量搅成劫灰的全过程。
她握剑力道愈发的大,指关节处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着白。
预料中的疼痛并不曾降临,比那束能量更快一步的是声闷哼。
一切发生得太快,宋芷昔瞳孔骤热一缩。
周弃钰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被放大无数倍怼在她面前。
周弃钰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失策了,这道余波比想象中还要强。”
他气若游丝地趴在宋芷昔肩上,背后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
宋芷昔颤抖着拿出一瓶固元丹,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往周弃钰嘴里胡乱塞了把丹药,背着他不停地逃。
她身后天空突然迸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扶摇直上九万里,冲破遮蔽天空的厚厚积云。
云雾拨开,日却已落西山。
与此同时,万米开外的冷长书手中剑发出一声激越哀鸣。
宋芷昔与远在千米外的谢准步伐皆一顿。
谁都知道这声长鸣意味着什么,可没有人敢回头。
剑圣冷长书以身陨换来的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