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并不逊于在场的贵族子弟,看得出花费了不少心思:天蓝色的府绸礼服,袖口缀了黑色的蕾丝边,灰色雪纺纱领巾由金针别住,针头是一粒欧泊石。
“爵爷,夫人,感谢你们的邀请!”方斯先生用夸张的热情表示诚意,“我带来了我们品牌最新推出的巧克力礼盒,希望你们喜欢。”
“哦,你们太客气了(That,s so sweet of you)。”男爵夫人说着,分神看了看正在搬动礼品的侍童们,为他们怀里高高摞起的礼盒而惊讶地眨眼。
“它们确实很甜,我是说巧克力。”方斯先生说着不高明的笑话,“这里面有我们今年增加的新口味……”
“家主!”小罗温伸手扯了扯方斯先生的衣角,像是嫌弃父亲给他丢脸了,“别再提巧克力了!”
“有什么妨碍,”男爵笑着说,“谁能不喜欢巧克力呢?”
罗温听见这话,又转了腔调:“可不是么,爵爷!你一定要尝尝我家的巧克力太妃糖!”
男爵和夫人被这孩子急于附和上流的表现逗得好笑,暂时告别方斯一家,放他们去向别的宾客推荐巧克力礼盒。
宾客接连上门,两位主人几乎来不及一一问候,正商量是否要去小客厅歇歇,又一声通报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埃弗利先生与夫人!”
一时间,前厅里的寒暄、议论声都止住了,所有人都转头去看门外走来的一对伴侣——确切地说,是其中那位Omega男子。
人们说惠特·埃弗利是这一国最美的Omega,这或许言过其实,但至少见过他的人都会承认:埃弗利夫人的确拥有令人屏息的美貌。他将满三十岁了,蓬松的深棕色长发垂至腰间,细细的腰身紧裹在淡紫色开襟外套里,头上是同色的丝面礼帽。他的丈夫埃弗利先生是个相貌平庸的琴师,人人都想知道他是如何撞上这等好运,娶到这样一位绝色夫人。
他们身边还跟着个脸色难看的半大孩子,大约有八九岁,还不到通报身份的年纪,正是贪玩好动的时候,跟随父辈出席社交活动在他看来一定是最无聊、憋闷的事;更何况,在场的绅士们都有意或无意地瞄着他生父的脸或臀部,这一定也惹起了他的反感。
“埃弗利夫人!埃弗利先生!能请到你们,我太荣幸了。”
那两人也还以热情而礼貌的问候,“荣幸的是我们!承蒙爵爷邀请。”
那小孩却阴沉沉地打量东道主,
“你真的是个爵爷吗?为什么不穿那种白皮毛?”
“杰弗里!你的礼貌呢!”生父用那柄薰衣草色的纸扇敲了他的头,“对不起,这个年纪的Alpha孩子实在难管教……”
“完全理解。”男爵苦笑,“我家有过五个这样的魔鬼。”
“你才魔鬼……啊呜!”小杰弗里又吃了一记扇骨,恨恨地瞪着男爵。
“无论如何,我希望他也能在这里找到乐趣。”男爵夫人打圆场说。
“多谢包涵。”埃弗利夫人留下一个令在场绅士都微微晕眩的微笑。
此刻,在热闹的前厅之外,一驾小轿马车悄然停在潘斯沃思家宅门前。仆役上前开门,由车中迈出一只圆头皮靴,外面裹着米白色的靴套,在黑色的裤脚下就像一只晚装猫伸出试探的白爪。两只靴子都落地后,放下的衣摆遮住了它们。这位Omega客人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薄呢外衣,手上摇着的金色扇面和他的金发一样耀眼。
来客甩着轻盈的衣摆,趾高气扬地登上露台。管家匆忙通报:
“科洛·伊丹,赫芬贝里郡主!”
科洛郡主兴冲冲地迈进门来,却发现大厅里无人关注他的驾临,绅士们不是在围着埃弗利夫人攀谈,就是用羡艳的眼光远远看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