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加码,你加不加?
荼锦不假思索地摇头:不用了。冲她笑笑,重新将骰子盖上,现在是四钱了。
颜灵不再坚持,接过也摇了一回:一个六,一个四。相加是十,不在七、八、九当中,所以过。
骰盅又交还到荼锦手中。
荼锦依旧胡乱地摇,这次比第一次稍微多了几下
一个二,一个五。
又是七。
这回颜灵的眉梢挑动的幅度明显了很多,饶有意味的视线在荼锦面庞上扫过:有意思。
加倍。荼锦倒是坦然,现在应该是六钱了罢?
是。颜灵拿回骰盅,再摇,再开,又是不相干的数字。她没多言,只把骰盅推了到对面。
荼锦再摇
又是一个二,一个五。
她惊诧不已,愣愣看着骰子道:我摇了的呀,颜小姐,你也看见了怎么会
无妨。如今是八钱了。颜灵不接她的话,径直拿起盅盖过两粒骰子,从对面摇到自己身前,打开一看:五和四。她微不可闻地轻吐一口气,我身上没有碎银子。你且记下。又添了一句,如今你便有八钱可以重新下注了。
荼锦略一思衬,冲她羞赧的笑笑:不了,我不改。
颜灵笑了,那双碧色的眼睛微眯,鬼魅得像只猫儿:花小姐,你尽管大胆的下注,就这点筹码,即便赌一下午,至多换两枚金瓜子不,银裸子。
怎么会?十局才算一轮,如今不过三轮,颜小姐怎么就认定了到了清算时就一定是我赢?诚然荼锦一样是出挑清丽的美人,和比起面前艳慑四方的异域女子来说,容色多少寡淡了些。偏偏她的眼神坚韧又率真,令她焕发出另一种动人的神采,何况,我并不希望今日难得与颜小姐想见,最后仅仅只是赌了一局。
颜灵用染了鲜红丹蔻的指尖拨了拨脸颊边的发,碧色的瞳仁中有光华在流转:有意思。略一扬下巴,继续。
第五轮:荼锦掷四,过;颜灵掷三,过。
第六轮:荼锦掷七,加二钱;颜灵掷七,加二钱。
第七轮:荼锦掷五,过;颜灵掷八,输一半。
第八轮:荼锦掷七,加二钱;颜灵掷九,全输。
合计荼锦得一两四钱,仍不加注。
第九轮:荼锦掷七,加二钱;颜灵掷七,加二钱。
第十轮:荼锦再次掷出了一个七。
花小姐,你已经赢定了。我赌了这样多局,像你这般好运的,我还是第一回见。胜负已出,所以颜灵以掌拢住不大的骰盅,却并不动作。她用那双透亮的、惑人的碧色眼瞳注视着她,我既是宜州颜氏之女,说话必然言而有信。这一箱黄金,仍可为你所用,当真到现在也不加么?
不。荼锦不假思索就回绝了,我并不是为钱来的。又或者说我不是为了这点钱而来的。
颜灵终于笑了。
她是个实在美丽的女人,端庄却风情,古典又神秘。眼裂的弧度微垂,因为性格而表露出来的攻击性因为这样柔和的弧度变得暧昧莫测。仅仅是扬了扬唇角,莫名就有一种令人相信会冰雪消融的力量。
那你想要什么?她问。
荼锦回以一笑:这话该是我问颜小姐。
颜灵的眼睫浓而长翘,一垂眼,眸中的光便被盖去了大半。她望着盖住矮桌的四方云锦绸布上错金纹路,无端的问起:你史书读得多么?最喜欢哪一位?
通读过,但不敢说精通。若说最喜欢荼锦略一沉吟,如若一定要说,那就赵宣王罢。他的传记我读得多一些。
嗯。我也敬仰他。不过比起他,我更敬仰他的妻子赵夫人。
我知道。赵夫人是绍国颜氏的公主,也是颜小姐你的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