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将那块带血的牛排嚼成渣咽下,才抬起头。
“我爱他们,”他说,“所以疏远他们。”
“为什么?”就连兰登也有些迷惑。
“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雷蒙德其实对他说过很多次这句话。兰登知道。他相信对方没有说谎,但这无济于事。但这是第一次刀枪不破的男人说爱他,却带着些悲伤。
“我希望他们能渐渐忘记我的存在,甚至不要对我抱有太多的感情。因为有朝一日这可能成为他们的负担,甚至痛苦。”雷蒙德一字一句地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会不会和你结婚。但如果会——我也不会告诉或者邀请他们。”
“他们太平凡了,兰登。也许你很难理解。但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的母亲恐怕会彻夜难以入眠。她不能像对待我兄长的妻子一样,去到隔壁不远的村庄给他们送自己新烤的饼干;或是和邻里一起开她们粗糙的下午茶会。我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木匠。让他知道这一切会令他羞愧得抬不起头。”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你面对面吃晚餐,不是因为我拥有多少,而是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
兰登有许久没有叉中下一块蘑菇。
“你不会指望我怜悯你,对吧?”他最终看向雷蒙德,“我也不觉得你需要。”
雷蒙德笑了笑,“从未。”这是当然的。道路是他自己走的,兰登从未做错任何事。多年打拼的经验让他再清楚明白不过——只要作出了选择,其一切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那就够了。”兰登举起玻璃酒杯,“干杯。我还挺喜欢他们送来的红酒。”
于是雷蒙德也抬起手。
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