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果决,可一遇到感情之事,心里就没了方寸。
可陆月宸总是不经意的提醒着他,他怀着自己和陆月宸的骨肉,将他们彼此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小生命。
他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慢慢轻揉的安抚陆月宸作动的孕肚,只敢轻轻的揉,生怕力气大一些,就把陆月宸弄痛了,碰碎了。
陆月宸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享受着他的温柔,微微合上眼。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有想,大脑渐渐变成柔软的白。
即使顾云暻思绪纷乱,常常觉得应当与陆月宸划开距离,却也总无法将陆月宸真正不管不问。
他们曾经发生过关系,所以才有了这个孩子,如今又再次失控的超越界限。
顾云暻知道,他们之间早已不是自我欺瞒能解决的问题。
他觉到自己的肩头重了一些,陆月宸已经静静呼吸着睡了过去。
陆月宸又梦到了自己十三岁那年。
那天正好是陆月琼的生日,陆家宴请了许多亲朋好友、商业伙伴,
陆月宸知道自己是见不得人的,那些热闹与快乐都与他没有关系,他也并不悲伤。
因为至少在这样的时候,陆月琼忙着举办她盛大的生日派对,洋溢在欣喜与幸福之中,无暇用各种恶毒的手段折腾他这个毫无反击之力的蝼蚁。
陆月宸并没有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他就藏在暗处,静悄悄的观察着一切。
他虽然坏了一条腿,可是记忆力却很好,每个出现在宴会的人员,他都十分清楚他们的身份地位。他悄无声息的经过一处又一处热闹的攀谈,就能知道许多人的大部分信息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云暻作为陆月琼从小到大定下的未婚夫,自然也是除了寿星之外最备受瞩目的客人。
陆月宸看见了他穿着合身的精致西装,梳着整齐乌黑的头发,丰神俊朗的总是呆在陆月琼身边,他们像极了一对嬖人。
顾云暻的视线似乎总是比一般人更敏锐一些,似乎也发现了躲在暗处的他。
陆月宸却不想他靠近,因为那势必会带来陆月琼的关注,这对他可并不是一件好事,不管从任何层面上。
陆月宸躲开了顾云暻的目光,又把自己藏到了暗不见光的地方。
可是,那天对他来说,却不太寻常。先是腰身有些酸疼,然后肚子渐渐疼了起来,越来越剧烈难忍,后来甚至身下流出了血,顺着短裤滴滴答答蔓延到地上。
身体的异样,让陆月宸惊慌失措,腹部的剧痛却让他走路都十分艰难。
忽然一件衣服披到了他的肩上,顾云暻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很快的带离了现场。
“宸儿,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顾云暻看起来比他更紧张,宽厚温暖的双手牢牢的撑住他的身体。
“不要!”陆月宸咬紧了唇,大颗的汗滴从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不要管我……”
可顾云暻又怎么能由他任性,甚至把他扛起来,陆月宸终于忍不住哭了。
“暻哥,别、别去找医生!带我回院子……”
这是顾云暻第一次看见陆月宸的眼泪,在他的记忆中,这个病弱的小少爷,虽然身体总是病痛不断,却从不叫苦叫痛。
他吓坏了,立即妥协下来,只好把他带回他的小院子。
后来,顾云暻就知道了陆月宸的秘密。
“暻哥,你也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吗?”那时,他低低的垂着眼,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他根本不敢看顾云暻,似乎在害怕从那双总是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浮现出一丝一毫的厌恶、蔑视。
顾云暻却握住了他的双肩,让他抬起头,“宸儿,你就是你,不管你的性别是什么,都是我疼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