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
裘默笙松开了把护栏握得发白的指关节,微微展开发颤的手指,碰了碰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湿冷的指腹摩挲着他泪水涟涟的脸颊。
然后手指落了下来,紧紧抓在床单之上,强烈的宫缩骤然在下腹部缓缓聚集,硕大滚圆的孕肚在他腰上硬挺起来。
冷汗顺着脸际流下,他喘息着,忍着疼轻声地说,“不怪你。”
林晔第一次在裘默笙的眼中,看到溢满而出的悲伤,他将手伸向裘默笙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攥着。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接着听到裘默笙一边急促的呼吸,一边断断续续的道,“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哭。是希望你,呃嗯、不要变成,另一个我……”
林晔握着那只冰冷汗湿的手,怔住了。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呃,就……嗯——”说着,裘默笙低吟一声,难耐的晃着沉沉的腰,涨得发红的肚子坠下来,额上的冷汗涔涔而落,脸也变得煞白。
宫缩越来越长,狠狠揪紧的圆硕大腹像一块铁,压得裘默笙几乎喘不上气,他疼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话也说不出了。
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越攥越紧,直到宫缩慢慢褪去,他才落下喑哑的尾音,“我们就……离婚吧。”
林晔脑中仿佛听到一声轰隆地巨响。
其实很久以来,裘默笙一直不知道,跟林晔的婚姻要如何继续下去。
即使他做了所有的事情,也似乎只是在等待有一天他们破碎的分离到来。
自从被发现这次怀孕。
林晔为他所做的一切,他的所有的改变,克制自己的情绪,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
这么久以来,林晔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眼睛里都是血丝,淡淡的黑眼圈一直挂在下面。
每次他阵痛的时候,他一直都陪着照顾,就算自己睡着了,有时夜里醒来,发现林晔还一直在给他揉腰按摩,又或是安抚胎腹。
裘默笙知道林晔是真的无比担心他,无时无刻小心翼翼的守着他、照顾他,原本不是多么细心体贴的一个人,如今几乎完全变了模样。
几次用颤抖的手抱着他送进医院,他忘不了那双布满了恐惧焦虑和担忧的眼睛。
裘默笙是一个洞察力十分敏感的人,其实他能察觉到,林晔的心情一直非常低落压抑,又或是紧绷不安。可他再也没有生过一次气,也没有一次对他说过重话。
甚至裘默笙还见到过林晔悄悄吃那些大把的安定药物,吃发情期的抑制药。
更多的时候,林晔把自己的悲伤和恐惧藏了起来,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很好的样子,不让他感到一丝负担。
裘默笙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原来林晔是这样的爱他。可裘默笙并不希望,对林晔来说,这份爱充满了负担愧疚跟自责。
他做不到像Alpha那样满足林晔,甚至是他肩上重担的来源。即使他不想让自己增添一丝一毫林晔的压力,可这样无用的身体,却也不得不依赖林晔的照顾。
这其实一直让他觉得十分不安,曾经在林晔面前的,是他扮演的满足他所有需要的完美伴侣,而此刻满心疮痍狼狈不堪的他,才是真正的裘默笙。
他已经遍体鳞伤,更害怕另一个人也因为他伤痕累累,重蹈覆辙。
林晔的眼泪止住了,可他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心脏一直钻心般的钝痛。
长久的安静,只有裘默笙的喘息声。林晔起身走到他的身后,埋着头给他推揉腰腹。
半响,传来他嘶哑的声音,“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阵痛又起,胎头撑开的骨盆被牵扯得有如碎裂,裘默笙痛得说不出话,紧紧蜷起修长的腿,痛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