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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又看到了冷着脸的母亲。

    “你听到了。”邢妍的声音冷冰冰的,“再大点,要打掉就要受罪了,逢微,你必须马上做决定,最好就今天。”

    “我就说,好。”他转过脸朝向阳光,驱散记忆中的阴冷,轻轻叹了一声,“好。”

    “小孩都长得很快,两个月的时候,就快有花生那么大了。”他张开手指确认了一下,“对,是花生。”

    “书上说,这个时候,就有神经了,也开始有听觉了,可以听音乐了。”

    “可是啊,再让它这么长大一点,连流产手术也打不掉了,所以,我又答应了,我又说,好。”

    邢远低头,只见他眯着眼,看不清情绪,只知道他凝望着虚空的某处。

    “你说,是不是因为她听到了这个“好”,所以,再也不想听到我了。”

    养过大型犬的爱狗人都知道,只有让你的狗在高强度的运动和游戏中将体力发泄殆尽,它们才不会一天到晚想弄坏你的家具。

    高逢微没有养过狗,但有个弟弟。此时此刻,他躺在床上看着他今生的冤家,累世的仇敌——邢远在桌后替自己埋头苦干,心中便生出一种微妙的欣慰之感。

    “欸。”他低唤了一声。

    邢远抬起脸。真是一张俊美的脸,那几道狰狞的伤疤招招打在五官的棱角,像是被断了聚风会水之地的龙脉,徒增了一股邪性的煞气。

    “过来。”高逢微抬起指尖点了点床单。

    邢远起身走到床前,安静地坐下。他看着高逢微:他真苍白,孱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最后一次分别。

    “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高逢微含着微笑,淡粉嘴唇里露出的白齿,像冷水里泡着的玉,透着一种冷冰冰的温柔。

    邢远沉默地望着他,眨了一下眼来表示点头。

    高逢微便望着他,问:“你当初,究竟为什么要自首?”

    邢远怔了很久,连借口也没有找,就起身离去。

    逃似的。

    一出门,正看见薇薇趴在楼梯扶手旁的一块地毯上画画。这个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孩子,视觉似乎比寻常人更敏锐,邢远一出现在她的余光边缘,她便停下了涂抹蜡笔的手。

    待邢远一步步走到离她半米的距离,她抓着蜡笔转过身,跪坐在地毯上和蹲下的男人对视。她的眼睛和高逢微的很像,只不过眼珠漆黑,不似高逢微和邢妍的那般浅,黑得沉静幽远。

    邢远曲起右手指节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虚掩住嘴巴的动作,才盯着那双安静的眼睛,无声道:“因为我……舍不得他死。”

    薇薇疑惑地一皱眉,便更像孕育过她的那个人,她爬起身来去抓邢远的手,想知道邢远的嘴巴在说什么,邢远撤下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凝望她的眼睛。

    “薇……薇薇。”男人试探地喊道,女孩辨别出自己的名字,脑袋回答似的一歪,像精灵,像动物,像鬼魅,就是不像个普通孩子。邢远踌躇了很久,开口道:“薇薇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薇薇更加疑惑了,木着脸向后退了退。邢远似乎有些魔怔了,格外有耐心一遍一遍教她说爸爸。薇薇又安静下来,看着男人徒劳了十数遍,失望地低下头去,才忽然学舌道:“爸爸——”

    邢远身体一震,握着女孩肩膀的手竟然也轻微地颤抖起来,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抬起脸,望着女孩笑了笑。

    自高逢微怀孕起,邢远就自觉地到别处睡去了。一个人睡觉,体感温度总是比两个人冷些,夜里睡着,一具火热的男体贴上来,惊得高逢微睁开眼。

    “是我。”邢远回答,怕他认不出,又补充地唤道,“哥。”

    高逢微捂着心口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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