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往前开着,慢腾腾地像一只蜗牛,即使归家的心再迫切,也无济于事。
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家,他用指纹开了门,换上拖鞋,车钥匙随手扔在门口的玄关柜子上。
房间里阒无一人,满屋充斥着花的芳香。
客厅阳台上摆着一盆栀子花,最近到了花期,开放了三四朵,每朵都洁白可爱,气味更是芳香馥郁。王珩抽着鼻子使劲吸着栀子花的味道,感觉困意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瘫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仿佛一口水叫醒了沉睡的胃,胃“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
他撑着困成浆糊的大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厨房烤了两块面包,煎了一个鸡蛋,从冰箱里拿了一杯牛奶,都吃完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
他快受不了身上汗湿的味道,吃完早餐,便拿着换洗衣服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浴室。喷头的温水终于让他凉爽起来,疲惫似乎也跟着减少,头脑微微恢复清明。
洗完澡换上睡衣,他困得快睁不开眼睛,大脑已指挥不动眼皮了,此时只有床能拯救他。他钻进卧室,拉上厚厚的窗帘,躺在床上,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王珩从迷梦中醒来。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三点,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骄阳,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刚睁开双眼,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接着又翻了个身,最后了无困意,索性从床上起来,钻进了厨房。
他把切好的冬瓜一股脑放进排骨锅里,盖上盖子。看锅里的它们调和滋味,使相反的分子相成相济,变作可分而不可离的综合。
王珩定好时间,慢步走进书房。桌子上摊铺着雪白的宣纸,站在桌前,他笔尖轻蘸,荡掉多余的墨汁,只见毛笔游走于雪白之间,一首苏轼的《定风波》飘然纸上。
写完,他毫不犹豫地从一堆闲章里,取出放在最外侧的那一枚。在宣纸上的一个位置上按了下去,不突兀又不显眼,又加了落款和私章,大功告成,他满意地看了看,最后收了起来。
转身,王珩又进入厨房,米饭和排骨都已做好。他一人坐在桌前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吹散上面的油花和热气,慢慢品尝着,仿佛品尝着人生的滋味。
餐厅内寂静无声,只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咀嚼声和汤勺偶尔碰撞着碗的清脆声响。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寂静被撕裂了一个口子。王珩看着熟悉的号码,嘴角稍稍弯了弯,毫不犹豫地按了接听,当他听到江南提到相亲两个字时,嘴角的弧度又慢慢地放了下来,重新恢复到在医院的冷淡模样。
后面的对话他寡然无味,只告诉对方下周回H市。放下电话,眼前的饭菜顿时没有了吃下去的欲望,但他还是迫使自己把剩下都吃完,吃得一干二净,一如平常。
江南挂了电话,他故意的试探,并未试探出王珩的实情,他忍不住想问王珩不结婚是不是因为自己。
他没时间多想,破案时间紧张,案子还没头绪,脑子里已乱成了一锅粥。他来到楼下公共办公区,站到李晓梅身后,和李晓梅一起查看监控画面,仿佛投入工作就能把思念摒弃一样。
第2章 那一起跳
王珩关了视频,半晌没回过神。
他怔怔地盯着手机,桌子上的《柳叶刀》看不下去了,字里行间都是对他这个孤独者的嘲讽,十几年来守护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他想起江南当年曾经问自己,为什么不能留在H市。只有他知道,如果和江南留在同一个城市,他会忍不住告诉他真相。阿姨对他像半个儿子一样,怎么能因为自己把他们拉入泥潭,任何时候,泥足深陷自己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