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大部分学乐器的人不说从三四岁,基本上六岁早就开始摸琴了。像韩司乔这样八岁开始习琴,十五岁就业余满级,可以说得上极有天赋了。
韩司乔好像和唐舟渝作对似的,下一句就说道:“其实我是个不太有天赋的人。”
在唐舟渝看来,这句话绝对是过分自谦了,要不是熟悉韩司乔的性格,他绝对会认为这是在炫耀。
韩司乔似乎也从唐舟渝变化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的确是如此。我从小性格很轴,只要是自己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好。我父母从没有逼我练过一天琴,我就是自发地逼迫自己去练琴,把别人玩乐的时间都用在练琴上,因而才能达到你以为的天赋。”
“不过,我很确定自己并不具备走专业路线的才能。在合适的时间做出适当的调整,甚至暂时放弃小提琴,是我思考后的决定。”
唐舟渝恍然大悟,但与此同时,钦佩之情也愈发强烈。天才少见,而在少年之时就能自己规划自己的人生,想清楚自己想做的事要困难多了。
韩司乔从旁边的琴盒里掏出小提琴,右手提着琴弓调整了两下姿势,不经意地随口询问道:“想听什么?”
“嗯?”唐舟渝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问,”韩司乔抬起头看向唐舟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想听什么曲子?”
唐舟渝一时没有把韩司乔如此跳跃的逻辑衔接上,懵了两秒还是从心地席地而坐,像一名忠实的观众般专注地看着韩司乔。
“一步之遥。”唐舟渝间韩司乔停顿了一秒,以为他不会这首曲子,便改口,“要是你不会的话,可以换……”
韩司乔淡淡地笑了笑,低垂着眼眸:“不会,才有些奇怪吧。”
唐舟渝摸不准韩司乔这句话的意思,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端坐起来,直到琴弓轻轻摩挲着琴弦发出第一个音符,他才慢慢放松身体缓缓地靠后进入欣赏模式。
轻快缠绵的乐曲在空旷的排练室中流淌。
唐舟渝专注地倾听着乐声,不知不觉闭上了双眼。
空旷的排练室里,只有一站一坐的两个身影,站在钢琴旁的韩司乔专注地演奏着乐曲,唐舟渝靠在墙边静静地聆听。
呼吸之间,指针似乎都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
一种微妙的,潜移默化的联系在琴弓的一起一落间缓慢地成型,无言的默契暗潮汹涌地潜藏着。
偶然睁开眼,唐舟渝凝视着韩司乔沐浴在光晕之中的身影,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念头。
此刻的韩司乔,彷佛正如这首曲子的名字一样,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触手可及。
多么奇妙的感觉,唐舟渝抬头仰视着那个专注的身影,嘴角不知不觉泄露了些许笑意,他总觉得像韩司乔这样的人,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应该是矜持内敛的,像他的曲子,像他那把古朴厚重的老琴。
可此时,仅凭一首曲子,却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许久。
但下一秒,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时,一切的幻象如泡沫般消散了。
韩司乔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唯一的观众:“结束了。”
一瞬间回到了人间,韩司乔还是那个韩司乔。唐舟渝莫名有些怅然若失,却不清楚自己在遗憾些什么。眼前的身影,与一年前在音乐会所见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渐渐重合。
——明月依旧是那轮高高在上的月亮。
唐舟渝站起身,一步两步三步,他走了五步才来到韩司乔的面前,献上最真诚的掌声:“Bravo!”
而他,不过是一丛萤火,那样耀眼的存在,是他遥不可及的。
唐舟渝终于读懂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