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人厌,我的愤怒,母亲可能的离去,父亲的不作为,娜塔莎老师和母亲好像越来越近,艺术老师只是静静听着,不责备也不鼓励我。
“父亲和母亲的婚姻当真那么不堪,为什么要生下我?!”我抓紧了老师的床单,“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菲利普。”老师咳嗽了一声,“同理,每一段婚姻都有存在的意义,菲利普,你不能胡思乱想过去的一切,你不能让过去重新回来,就像你不能让碎掉的玻璃重新拼好,你现在只能把过去尽你所能地弥补,然后直视你的未来。”
“我们都要往前走。”
我浑浑噩噩回了骑士团,天还没亮,我见到了第一次那么愤怒的父亲: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起来憔悴不堪,母亲也是,他的几乎充血的蓝眼睛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我的半夜失踪让骑士团天翻地覆。
我得到了一场体罚,一次禁闭,我坐在黑暗里不知今夕何年,然后我的母亲悄悄走进禁闭室,他看起来老了好多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面包,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母亲哑声说,“吃点东西吧。”
我突然好想问我的母亲是不是仍然害怕黑暗,可话没说出口,泪水先涌了出来。
“对不起,母亲。”我哭着说。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等我终于从紧闭室出来时,已经到了我生日那天,老师给我放了一周的假,我可以整整一周呆在家里,我的前五天都是在给我的生日宴会中度过的,我牵起了好多好多女孩的手,我只记得有个有着蜜色皮肤的女孩和我跳舞时看着正在一旁说话的父亲母亲。
“我好羡慕您父母的婚姻,菲利普少爷。”
“在其他人眼里,他们的婚姻是不幸的。”我回答,“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爱情不是婚姻的必需品。”那个女孩耸耸肩,笑起来像铃铛,“爱情不能持久,到最后只有细水长流的其他感情,轰轰烈烈的爱情让人心跳加速,可最后只有亲情或是责任才能长久。”
“那便是最好的爱情。”
她隐入了纷飞的裙摆里。
星期天是我真正的生日,这次父亲和母亲选择一起在家陪我,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母亲送给了我一匹马,父亲送给了我一把佩剑,妹妹则给了我一幅画:画里是我们一家人。
我知道我一辈子都将把这画珍藏。
吃完晚饭,父亲牵了一匹马出来:那是一只纯白的,比父亲当年送给母亲的马都要漂亮的马,母亲一下子愣住了,我一眼看出了那是匹老马,可它仍然漂亮,强壮。
“……我以为它已经被你父亲宰掉了。”
“我留下了它。”父亲说,“也许,也许可能有点太迟了,但你该骑上它了。”
母亲那一瞬间有点踌躇犹豫,我们也很茫然,因为母亲在我们印象里从来没有骑过马,可父亲抬起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些狡猾又恶作剧的光,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影子:以恶作剧和激将法来博得母亲的注意力。
“还是说你不敢?”
听到这话母亲挑眉,走上了上去,跨了上去,没有一点点生疏的感觉,好像他生来就会一样,我的母亲皮肤惨白,在月光下闪着玻璃一样的璀璨光芒。
母亲骑在马上,一开始只是慢慢踏步一样,他行走在我们的领地里,可慢慢地,马跑得越来越快,我抬头去看母亲,看到母亲眼睛里的光,那光只有一点点,但很坚硬,就像永远不会被碾碎的细碎钻石一样,藏在地毯里你都能看到那点滴光芒。
就像画中的母亲一样。
就像梦中的母亲一样。
等我反应过来时,